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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汇编十九篇)

时间:2017-08-05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汇编十九篇)。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寓言四则》原文

1.《赫耳墨斯和雕像者》

赫耳墨斯想知道他在人间受到多大的尊重,就化作凡人,来到一个雕像者的店里。他看见宙斯的雕像,问道:“值多少钱?”雕像者说:“一个银元。”赫耳墨斯又笑着问道:“赫拉的雕像值多少?”雕像者说:“还要贵一点。”后来,赫耳墨斯看见自己的雕像,心想他身为神使,又是商人的庇护神,人们会对他更尊重些,于是问道:“这个多少钱?”雕像者回答说:“假如你买了那两个,这个算饶头,白送。”

这个故事适用于那些爱慕虚荣而不被人重视的人。

2.《蚊子和狮子》

有只蚊子飞到狮子那里,说:“我不怕你,你也并不比我强多少。你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是用爪子抓,还是用牙齿咬?仅这几招,女人同男人打架时也会用。可我却比你要厉害得多。你若愿意,我们不妨来比试比试。”蚊子吹着喇叭,猛冲上前去,专咬狮子鼻子周围没有毛的地方。狮子气得用爪子把自己的脸都抓破了,最后终于要求停战。蚊子战胜了狮子,吹着喇叭,唱着凯歌,在空中飞来飞去,不料却被蜘蛛网粘住了。蚊子将被吃掉的时候,悲叹道:“我已战胜了最强大的动物,却被这小小的蜘蛛所消灭。”

这故事是说,骄傲是没有好下场的,有些人虽击败过比自己强大的人,也会被比自己弱小的

3.《智子疑邻》

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必将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邻人之父。

4.《塞翁失马》

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归。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为祸乎?”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壮者引弦而战。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

《寓言四则》翻译

一、赫耳墨斯和雕像者译文:

赫耳墨斯想知道他在人间受到多大尊重,就化作凡人,来到一个雕像者的店里。他看见宙斯的雕像,问道:“值多少钱?”雕像者说:“一个银元。”赫耳墨斯又笑着问道:“赫拉的雕像值多少钱?”雕像者说:“还要贵一点。”后来,赫耳墨斯看见自己的雕像,心想他身为神使,又是商人的庇护神,人们对他会更准重些,于是问道:“这个值多少钱?”雕像者回答说:“假如你买了那两个,这个算饶头,白送。”

这故事适用于那些爱慕虚荣而不被人重视的人。

二、蚊子和狮子译文:

蚊子飞到狮子面前,对他说:“我不怕你,你并不比我强。要说不是这样,你到底有什么力量呢?是用爪子抓,牙齿咬吗?女人同男人打架,也会这么干。我比你强得多。你要是愿意,我们来较量较量吧!”蚊子吹着喇叭冲过去,专咬狮子鼻子周围没有毛的地方。狮子气得用爪子把自己的脸都抓破了。蚊子战胜了狮子,又吹着喇叭,唱着凯歌飞走,却被蜘蛛网粘住了。蚊子将要被吃掉时,叹息说,自己同最强大的动物都较量过,不料被这小小的蜘蛛消灭了。

这故事适用于那些打败过大人物,却被小人物打败的人。

三、智子疑邻译文:

宋国有个富人,因下大雨,墙坍塌下来。他儿子说:“如果不(赶紧)修筑它,一定有盗贼进来。”隔壁的老人也这么说。(可富人不听他们的话。)这天晚上果然丢失了大量财物,这家人很赞赏儿子聪明,却怀疑偷盗是隔壁那个老人干的。

四、塞翁失马译文:

靠近边塞居住的人中,有位擅长推测吉凶掌握术数的人。一次,他的马无缘无故跑到了胡人的住地。人们都为此来宽慰他。那老人却说:“这怎么就不会是一种福气呢?”过了几个月,那匹失马带着胡人的良马回来了。人们都前来祝贺他。那老人又说:“这怎么就不能是一种灾祸呢?”算卦人的家中有很多好马,他的儿子爱好骑马,结果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大腿。人们都前来慰问他。那老人说:“这怎么就不能变为一件福事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边塞,健壮男子都拿起武器去作战。边塞附近的人,死亡的占了十分之九。这个人惟独因为腿瘸的缘故免于征战,父子俩一同保全了性命。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在家孝敬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这是做人的最起码的道德操守;对上顺从,对下厚道,这是做人的中等道德操守;顺从正道而不顺从君主,顺从道义而不顺从父亲,这是做人的最高准则。如果能根据礼义来安排志向,根据法度来指导自己的言论,那么儒家之道也就完备了,即使是尧舜这样贤明的君主,也不能在这上面有丝毫的增益了。

孝子不服从命令的原因有三种:服从命令,父母亲就会危险;不服从命令,父母亲就安全,那么孝子不服从命令就是忠诚;服从命令,父母亲就会受到耻辱,不服从命令,父母亲就光荣,那么孝子不服从命令就是奉行道义;服从命令,就会使父母的行为像禽兽一样野蛮,不服从命令,就会使父母的行为富有修养而端正,那么孝子不服从命令就是恭敬。所以,可以服从而不服从,这是不尽孝子之道;不可以服从而服从,这是不忠于父母。明白了这服从或不服从的道理,并且能做到恭敬尊重、忠诚守信、正直老实地来谨慎实行它,就可以称之为大孝了。古书上说:“顺从正道而不顺从君主,顺从道义而不顺从父亲。”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即使自己劳苦憔悴时也不能够丧失对父母的恭敬,遭到灾祸患难时也不能够丧失对父母应尽的道义,即使不幸地因为和父母不顺而被父母憎恶时仍能不丧失对父母的爱,如果不是仁德之人是不能做到的。《诗经》上说:“孝子之孝无穷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鲁哀公问孔子说:“儿子服从父亲的命令,就是孝顺吗?臣子服从君主的命令,就是忠贞吗?”问了三次,孔子不回答。

孔子小步快走而出,把这件事告诉给子贡说:“刚才,国君问我,说:‘儿子服从父亲的命令,就是孝顺吗?臣子服从君主的命令,就是忠贞吗?’问了三次而我不回答,你认为怎样?”子贡说:“儿子服从父亲的命令,就是孝顺了;臣子服从君主的命令,就是忠贞了。先生又能怎样回答他呢?”

孔子说:“真是个小人,你不懂啊!从前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只要有了四个敢于诤谏的大臣,那么疆界就不会被割削;拥有千辆兵车的小国,有了三个敢于诤谏的大臣,那么国家政权就不会危险;拥有百辆兵车的大夫之家,有了两个诤谏的大臣,那么宗庙就不会毁灭。父亲有了诤谏的儿子,就不会做不合礼制的事;士人有了诤谏的朋友,就不会做不合道义的事。所以,儿子一味听从父亲,怎能说这儿子是孝顺?臣子一味听从君主,怎能说这臣子是忠贞?弄清楚了听从的是什么才可以叫做孝顺、叫做忠贞。”

子路问孔子说:“这里有个人,早起晚睡,耕地锄草栽植播种,手脚都磨出了老茧,以此来赡养自己的父母,却没有孝顺的名声,为什么呢?”

孔子说:“想来大概是他举止不恭敬吧!或许是他说话不谦虚吧!或许是他脸色不温顺吧!古代的人有句话说:‘给我穿啊给我吃啊,若不恭敬就不靠你。’”

子路曰:“现在有的人并没有举止不恭敬、说话不谦虚、脸色不温顺这三种行为,那为什么会没有孝顺的名声呢?想来大概是他所交的朋友不是个仁德之人吧!”

孔子又说:“仲由,记住吧!我告诉你。即使有了全国闻名的大力士的力气,也不能自己举起自己的身体,这不是没有力气,而是客观情势不许可。所以,君子在家里行为不整饬,这是自己的罪过;在外名声不显扬,是朋友的罪过。所以,君子在家就使自己的品行忠诚厚道,出外就和贤能的人交朋友。如果能够做到这样的话,怎么会没有孝顺的名声呢?”

子路问孔子说:“鲁国的大夫披戴白色熟绢为父母进行周年祭祀时却在床上睡觉,这合乎礼制吗?”孔子说:“我不知道。”

子路出来后,对子贡说:“我以为先生没有什么不知道,先生却偏偏有不知道的。”子贡说:“你问了什么呢?”子路说:“我问:‘鲁国的大夫披戴白色熟绢为父母进行周年祭祀时却在床上睡觉,这合乎礼制吗?’先生说:‘我不知道。’”子贡说:“我将给你去问问这件事。”

子贡问孔子说:“披戴白色熟绢为父母进行周年祭祀时却在床上睡觉,这合乎礼制吗?”孔子说:“不合礼。”

子贡出来,对子路说:“你说先生有不知道的事吗?先生却偏偏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你问得不对啊。根据礼制,住在这个城邑,就不非议管辖这城邑的大夫。”

子路穿戴整齐后去见孔子,孔子说:“仲由,这样衣冠楚楚的,为什么呢?从前长江发源于岷山,它开始流出来的时候,源头小得只可以浮起酒杯,等到它流到长江的渡口时,如果不把船并在一起,不避开大风,就不能横渡过去了,这不是因为下游水大的缘故么?现在你衣服已经穿得很庄重,脸上又神气十足,那么天下将有谁肯规劝你呢?”

子路小步快走而出,换了衣服再进去,显得舒缓柔顺了。孔子说:“仲由啊!你记住!我告诉你。在说话方面趾高气扬的人往往夸夸其谈,在行动方面趾高气扬的人总是自我炫耀。百般显示自己有知识和才能的人,是小人啊。所以,君子知道了就说知道,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这是说话的要领;能够做到的就说能做到,不能够做到的就说做不到,这是行动的最高准则。说话合乎要领就是明智,行动合乎准则就是仁德。既明智又有仁德,哪里还有不足之处了呢?”

子路进来。孔子说:“仲由!明智的人是怎样的?仁德的人是怎样的?”子路回答说:“明智的人能使别人了解自己,仁德的人能使别人爱护自己。”孔子说:“你可以称为士人了。”

子贡进来。孔子说:“端木赐啊!明智的人是怎样的?仁德的人是怎样的?”子贡回答说:“明智的人能了解别人,仁德的人能爱护别人。”孔子说:“你可以称为士君子了。”

颜渊进来。孔子说:“颜回!明智的人是怎样的?仁德的人是怎样的?”颜渊回答说:“明智的人有自知之明,仁德的人能自尊自爱。”孔子说:“你可以称为贤明君子了。”

子路问孔子说:“君子也有忧虑吗?”孔子说:“君子,在他还没有得到职位时,就会为自己修养自我感到高兴;已经得到了职位之后,又会为自己有所作为而感到高兴。因此,君子有一辈子的快乐,而没有一天的忧虑。小人嘛,当他还没有得到职位的时候,就担忧得不到;已经得到了职位之后,又怕失去它。因此,小人有一辈子的忧虑,而没有一天的快乐。”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这里有个重要东西,既不是丝也不是帛,但其文理斐然成章。既非太阳也非月亮,但给天下带来明亮。活人靠它享尽天年,死者靠它得以殡葬;内城外城靠它巩固,全军实力靠它加强。完全依它就能称王,错杂用它就能称霸,完全不用就会灭亡。我很愚昧不知其详,大胆把它请教大王。

大王说:这东西是有文饰而不彩色的吗?是简单易懂而极有条理的吗?是被君子所敬重而被小人所轻视的吗?是本性没得到它薰陶就会像禽兽,本性得到它薰陶就很端正吗?是一般人尊崇它就能成为圣人、诸侯尊崇它就能使天下统一的吗?极其明白而又简约,非常顺理而又得体,请求把它归结为礼。——礼

上天降下一种东西,用来施给天下人民;有人丰厚有人微薄,常常不会整齐平均。夏桀、商纣因此昏乱,成汤、武王因此贤能。有的混沌有的清明,浩瀚无涯静穆无闻。四海之内全部流遍,竟然不到整整一天。君子靠它修身养心,盗跖靠它打洞进门。它的高大和天相并,它的细微不显其形。德行道义靠它端正,事情功业靠它办成。可以用来禁止暴行,可以用来致富脱贫;百姓群众依靠了它,然后才能太平安定。我很愚昧不知其情,希望打听它的名称。

回答说:这东西是把宽广和平坦看作为安全,而把崎岖不平和狭窄看作为危险的吗?是亲近美好廉洁之德而疏远杂乱肮脏之行的吗?是很深地藏在心中而对外能战胜敌人的吗?是效法禹、舜而能沿着他们的足迹继续前进的吗?是行为举止靠了它然后才能恰如其分的吗?它是血气的精华,是意识的精英。百姓依靠了它然后才能安宁,天下依靠了它然后才能太平。它明智通达纯粹而没有缺点毛病,这叫做君子的智慧聪明。——智

在这里有种东西,停留时就周遍地静处在极低点,活动时就极高而广大无边。圆的合乎圆规画的圆,方的和角尺画的能相掩。大得可和天地相并列,德行比尧、禹还敦厚慈善。小的时候比毫毛还细微,而大的时候可充满寥廓的空间。迅速啊它们到达了很远很远,分开啊它们互相追逐而返回山边,高升啊天下人就都会生活维艰。它德行敦厚而不丢弃任何人,五种色彩齐备而成为花纹,它来去昏暗,变化莫测就像天神,它进出很急,没人知道它的进出之门。天下人失去了它就会灭亡,得到了它就能生存。学生我不聪明,愿意把它陈述给先生。君子设置这些隐辞,请您猜猜它的名称。

回答说:这东西是庞大而不会被堵塞的吗?是充满寥廓的空间而不会有间隙,进入缝隙洞穴而不觉其狭窄吗?是走得很远而且迅速但不可寄托重物的吗?是来去昏暗而不可能被固定堵塞的吗?是突然来杀伤万物而毫不迟疑毫无顾忌的吗?是功德覆盖天下而不自以为有德的吗?它依靠大地而在空间遨游,以风为朋友而以雨为子女。夏季兴起热浪,冬季兴起寒流。它广大而又神灵,请求把它归结为云。——云

在这里有种东西,赤裸裸啊它的形状,屡次变化奇妙如神,它的功德覆盖天下,它为万代修饰人文。礼乐制度靠它成就,高贵卑贱靠它区分。奉养老人抚育小孩,依靠了它然后才成。它的名称却不好听,竟和残暴互相邻近。功业建立而自身被废,事业成功而家被破坏。抛弃了它的老一辈,收留了它的后一代。它被人类所利用,也被飞鸟所伤害。我愚昧而不知道,请长老们把它猜一猜。

长老们猜了猜说:这东西是身体像女人一样柔美而头像马头的吗?是屡次蜕化而不得长寿的吗?是善于度过壮年而不善于渡过晚年的吗?是有父母而没有雌雄分别的吗?是冬天隐藏而夏天出游的吗?它吃桑叶而吐出细丝,起先纷乱而后来有条不紊。生长在夏天而害怕酷暑,喜欢湿润却害怕雨淋。把蛹当作为母亲,把蛾当作为父亲。多次伏眠多次苏醒,事情才算最终完成。这是关于蚕的道理。——蚕

在这里有种东西,产生于山岗,放置在内屋厅堂。没有智慧没有技巧,却善于缝制衣裳。既不偷盗也不行窃,却先打洞然后前往。日夜使分离的相合,从而制成花纹式样。既能够联合竖向,又善于连结横向。下能够遮盖百姓,上能够装饰帝王。功劳业绩非常巨大,却不炫耀自己贤良。有时用它,就在身旁;不用它时,它就躲藏。我很愚昧,不知其详,大胆把它请教大王。

大王说:这东西是开始产生时很大而它制成后很小的吗?是尾巴很长而末端很尖削的吗?是头部锐利而畅通无阻、尾巴摇曳而缠绕的吗?它一往一来地活动,把尾打结才开始。没有羽毛也没有翅,反复来回动作迅速。尾巴一长工作就开始,尾巴打结工作才停止。把大型簪针当父亲,而母亲就是那盛针的管子。既用它来缝合外表,又用它来连结夹里。这是关于针的道理。——针

如今天下无秩序,请把怪诗叙一叙:天地交换了位置,四季颠倒了方向;天上恒星都坠落,早晚昏暗不明亮;阴暗小人登显位,光明君子在下藏。正直为公无私心,却被说成结私党;心爱公利去做官,却被以为要楼房;没有袒护有罪人,却被作敌来严防;道德纯洁又完备,横遭毁谤瞎嚷嚷。仁人被废遭穷困,骄横暴徒逞凶狂;天下黑暗又凶险,时代精英恐丢光。蛟龙被当作壁虎,鸱枭被看成凤凰。王子比干被剖腹,孔子被困在陈匡。明明白白啊他们的智慧是这样聪明亮堂,忧忧郁郁啊他们碰上的时运是这样不祥。违背时世啊他们想把礼义普遍推广。黑沉沉啊天下是这样的昏暗不明亮!光明之天不复返,忧思无边无限长。千载定有反复时,古来常规是这样。弟子努力去学习,上天不会把你忘。圣人拱手来等待,即将重见好时光。弟子全都愚昧无知,希望听您反复说。

那短小的诗歌唱道:想那遥远的地方,多么蔽塞有阻碍。仁人被废遭穷困,暴徒得意多自在。忠诚之臣遭危险,进谗之人受委派。美玉琼瑶与宝珠,竟然不知去佩带。将布与锦相混杂,竟然不知区别开。美如闾娵与子都,没人给他们做媒。丑如嫫母与力父,这种人却被人爱。认为瞎子视力好,认为聋子听力好,误把危险当安全,还把吉利当凶兆。呜呼哀哉老天爷!怎能和他们同道?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爰有大物,非丝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为天下明。生者以寿,死者以葬。 城郭以固,三军以强。粹而王,驳而伯,无一焉而亡。臣愚不识,敢请之王?

王曰:此夫文而不采者欤?简然易知,而致有理者欤?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 者欤?性不得则若禽兽,性得之则甚雅似者欤?匹夫隆之则为圣人,诸侯隆之则一 四海者欤?致明而约,甚顺而体,请归之礼。--礼。

皇天隆物,以示施下民,或厚或薄,常不齐均。桀纣以乱,汤武以贤。涽涽淑 淑,皇皇穆穆。周流四海,曾不崇日。君子以修,跖以穿室。大参乎天,精微而无 形,行义以正,事业以成。可以禁暴足穷,百姓待之而后泰宁。臣愚不识,愿问其 名。

曰:此夫安宽平而危险隘者邪?修洁之为亲,而杂污之为狄者邪?甚深藏而外 胜敌者邪?法禹舜而能弇迹者邪?行为动静待之而后适者邪?血气之精也,志意之 荣也,百姓待之而后宁也,天下待之而后平也,明达纯粹而无疵也,夫是之谓君子 之知--知。

有物于此,居则周静致下,动则綦高以钜,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大参天地, 德厚尧禹,精微乎毫毛,而充盈乎大寓。忽兮其极之远也,攭兮其相逐而反也,卬 卬兮天下之咸蹇也。德厚而不捐,五采备而成文,往来惛惫,通于大神,出入甚极, 莫知其门。天下失之则灭,得之则存。弟子不敏,此之愿陈,君子设辞,请测意之。

曰:此夫大而不塞者与?充盈大宇而不窕,入却穴而不偪者与?行远疾速,而 不可托讯者与?往来惛惫,而不可为固塞者与?暴至杀伤,而不亿忌者与?功被天 下,而不私置者与?托地而游宇,友风而子雨,冬日作寒,夏日作暑,广大精神, 请归之云--云。

有物于此,(人蠡)(人蠡)兮其状,屡化如神,功被天下,为万世文。礼乐以成, 贵贱以分,养老长幼,待之而后存。名号不美,与“暴”为邻。功立而身废,事成 而家败。弃其耆老,收其后世。人属所利,飞鸟所害。臣愚不识,请占之五泰。

五泰占之曰:此夫身女好,而头马首者与?屡化而不寿者与?善壮而拙老者与? 有父母而无牝牡者与?冬伏而夏游,食桑而吐丝,前乱而后治,夏生而恶暑,喜湿 而恶雨,蛹以为母,蛾以为父,三俯三起,事乃大已,夫是之谓蚕理。--蚕

有物于此,生于山阜,处于室堂。无知无巧,善治衣裳。不盗不窃,穿窬而行。 日夜合离,以成文章。以能合从,又善连衡。下覆百姓,上饰帝王。功业甚博,不 见贤良。时用则存,不用则亡。臣愚不识,敢请之王。

王曰:此夫始生钜,其成功小者邪?长其尾而锐其剽者邪?头铦达而尾赵缭者 邪?一往一来,结尾以为事。无羽无翼,反复甚极。尾生而事起,尾邅而事已。簪 以为父,管以为母。既以缝表,又以连里:夫是之谓箴理。--箴

天下不治,请陈佹诗:天地易位,四时易乡。列星殒坠,旦暮晦盲。幽闇登昭, 日月下藏。公正无私,见谓从横。志爱公利,重楼疏堂。无私罪人,憼革贰兵。道 德纯备,谗口将将。仁人绌约,敖暴擅强。天下幽险,恐失世英。螭龙为蝘蜓,鸱 枭为凤凰。比干见刳,孔子拘匡。昭昭乎其知之明也,郁郁乎其遇时之不祥也,拂 乎其欲礼义之大行也,闇乎天下之晦盲也,皓天不复,忧无疆也。千岁必反,古之 常也。弟子勉学,天不忘也。圣人共手,时几将矣。与愚以疑,愿闻反辞。

其小歌曰:念彼远方,何其塞矣,仁人绌约,暴人衍矣。忠臣危殆,谗人服矣。

琁、玉、瑶、珠,不知佩也,杂布与帛,不知异也。闾娵子奢,莫之媒也;嫫 母力父,是之喜也。以盲为明,以聋为聪,以危为安,以吉为凶。呜呼!上天!曷 维其同!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译文

国家,是天下最有力的工具;君主,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地位。如果用正确的法则掌握国家和君位,就是最大的安定,最大的光荣,成为聚集一切美善的源泉;如果不用正确的法则掌握国家和君位,就是最大的危险,最大的祸害,有它还不如没有它好;这种情况最严重的时候,即使君主想做一个平民百姓也是不可能的了,齐愍王和宋康王就这样的人。所以,君主处在天下最有权势的位置,但是,他不能自行安定,如果要使天下安定,就必须掌握正确的治国法则。

所以,掌握国家的人,确立礼仪就可以称王天下,确立信用可以称霸诸侯,玩弄阴谋诡计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都必须慎重选择的,是仁人必须明白的。用礼义来治理国家,而不用别的东西去危害它,仁义的人决不会为了得到天下,而做一件不合乎礼义的事,处死一个无罪的人。他对礼义像磐石那样坚定不移,并用来约束自己的思想,把国家治理好。与他一道从事政治的人,都遵循礼义;颁布的国家法律条文,都严格遵循礼义的规定;他率领群臣急切追求的目标,都是与礼义相一致的。这样,由于道义,臣民就会敬仰他们的君主,那么基础也就得以巩固了。基础得到巩固,国家也就会获得安定,国家得以安定,天下也就得以平定。虽然孔子没有立锥之地,但他确实把道义贯彻到自己的思想中,指导约束自己的言行,一旦获得成功,他的名声就会流传于世,不被天下的人埋没。如果当今天下显赫的诸侯也确实把道义贯彻到自己的思想中,用道义衡量各种法令制度,并在政事中实行它,始终如一按照道义进行赏罚。这样,他的声望就会布散于天地之间,难道不像日月雷霆一般光明响亮吗!所以,用国家行使道义,名声很快就会显赫于天下,商汤王和周武王就是这样的人。起初,商汤定都亳地,周武王定都镐京,领土不过百里见方,而后来却一统天下,各地诸侯皆来臣服,人迹所到之处没有不归服的,这有什么其他原因呢?是因为他们遵从礼义。这就是说人们遵循礼义可以称王天下。

虽然德行没有尽善尽美,道义还没有完全具备,但是治理天下的条件基本具备了,惩罚、奖赏、禁止的、允许的,都能取信于天下,臣民都清楚地知道可以相信君主。政令已经颁布,虽然可能成功,可能失败,仍然不失信于百姓;盟约已经签定,虽然有利有害,但不失信于盟国。如果这样,就能兵力强大,城池坚固,敌对的国家就会害怕;全国上下一致不失信用,盟国就会信赖,即使地处偏远,它的威名也能震动天下。春秋五霸就是这样。他们并不以政治教化为根本,也不是最推崇礼法,也不是特别重视礼法制度的完备,也不能使人心悦诚服,但他们注重方法策略,劳逸得当,注意积蓄财物,做好战斗准备,上下互相信任就如同齿牙上下相合那样紧密,因此,天下没有人敢与他作对。所以,虽然春秋五霸都是处于地处偏远的国家的国君,可是他们威震天下,他们强大的使中原国家感到危险,这没有别的原因,他们能取信于天下而已。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确立信用就能称霸诸侯。

用功利来约束国人,不致力于张扬本国正义、坚守信用,而只是惟利是图,对内欺诈人民以追求小利;对外欺诈盟国以追求大利,对内不治理好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却总是希望占有别人的东西。这样,那么臣民就没有不用诈骗之心对待自己君主的。君主欺诈臣民,臣民欺诈君主,这样国家就会分崩离析。如果以来,敌国就会轻视它,盟国就会怀疑它,天天玩弄阴谋,国家就不免陷于危弱,甚至遭到灭亡,齐闵王、孟尝君就是这样的人。他们治理强大的齐国,不修治礼义,不实行政治教化,不用来统一天下,而是不断地以勾结别国、向外扩张。所以齐国强盛,向南足以攻陷楚国,向西足以屈服秦国,向北足以打败燕国,在中原足以攻取宋国。但当燕赵联军攻打攻打齐国的时候,就如同振摇枯树一般容易,而他们也身死国亡,成为天下的奇耻大辱,后代人讲到恶果,就把齐国作为例证!这没有别的原因,只不过是他们不遵循礼义,一味玩弄权术阴谋的结果啊。以上三种情形,英明的君主应当慎重选择,而仁人一定要弄明白。善于选择策略的人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策略的人就会受制于人。

国家,是天下最重要的工具,是最重的担子,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处所,然后安置它,把国家置于险恶的处所就会危险;必须好好地为它选择治国之道,然后去实行,如果道路上杂草丛生,就会被堵塞;国家就会危险、治国之道就行不通,国家就会灭亡。那国家的安置,并不在于划分疆界,而在于遵行什么办法,与什么样的人治国。所以实行王者之法,任用王者之人去治理国家,就能够称王天下;实行霸者之法,任用霸者之人去治理国家,就能够称霸于诸侯;实行亡国之法,任用亡国之人去治理国家,国家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英明的君主应当慎重选择,仁人也是一定要弄明白的。

所以国家,是个沉重的担子,不依靠长期积累起来的管理办法去扶持它,国家就不能巩固。所以,虽然国家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这只是君臣的更迭,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日子短促的就像一个早上,可是为什么还有千年之国安然存在呢?这是因为他们采用了那些积累了上千年的确实可靠的办法治理国家,又和那些上千年的真诚之士一起搞政治的缘故。人没有百岁的寿命,但有千年不渝信守礼法的人。这是为什么呢?用那些积累了上千年的礼法来把握自己的人,这就是千年不渝信守礼法的人了。所以,和不断的信奉礼仪的君子搞政治,就能称霸诸侯,同玩弄权术阴谋反复无常的人搞政治,国爱就会灭亡。这三者,英明的君主应该慎重地选择,而仁人一定要弄明白。善于选择儒士的人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儒士的人就会受制于人。

那些掌握国家政权的君主,治理国家不能只依靠他本人;既然这样,国家的强大、兴衰、荣辱,就在于卿相的选择了!如果君臣都有能力,这样的国君就可以称王天下。如果君主本身没有能力,但知道恐惧而寻求有能力的人来辅佐,这样的国君也就可成为强者。如果君主本身没有能力,又不知道这样的危害,不但没有寻求有能力的人辅佐,反而任用阿谀逢迎的人,这样的国君就会危险了,甚至灭亡。国家,在大的方面利用它,它就强大;在小的方面利用它,它就弱小。强大到了极点,就可称王天下,弱小到了极点,就会灭亡,介于这两者之间,就能保有国家。在大的方面利用它,就是先讲正义,再讲利益,既不论亲疏,也不顾贵贱,只是为了求取真正的才能之士,这就是在大的方面利用。在小的方面利用,就是先讲利益,后讲正义,不论是非曲直,只知任用阿谀逢迎的人,这就是小的方面利用。在大的方面利用就那样,在小的方面利用就这样;介于这两者之间,就一半那样,一半这样。所以说:“纯粹立足于道义,任用贤者就可以称王天下,驳杂的采用的就可以称霸诸侯,一样都不具备就只有灭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国家没有礼义就不能得到治理。礼义之所以能治理国家,好比秤是衡量轻重的标准,好比木工的墨线能衡量木材的曲直,好比规矩能够画圆取方一样,如果治理国家的礼法已经确定,人们就没有谁再能搞欺骗了。诗说:“如同霜雪那样严肃,如日月那样光亮;实行它就能够存在,不实行它就遭到灭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国家危险就君主就不能安乐,国家安定百姓就没有忧愁。政事混乱,国家就危险,政治稳定,国家就安定。现在的君主,一味追逐享乐而荒于治理国家,这难道不是错得太厉害了吗?这就好像是喜欢音乐美色,而不在乎自己没有耳朵和眼睛,难道不是很可悲吗?从人的性情来说,眼睛想看最好美丽的颜色,耳朵想听最美妙的音乐,嘴巴想尝最美好的味道,鼻子想闻最香的气味,心里想得到最大的安逸。这五种的欲望,是人的本性,是不可避免的。但要满足这五种的欲望却是有条件的,如果不能满足这些条件,就不能实现这五种欲望。万乘大国土地广阔资源丰富,还有使国家得到治理,国富民强的方法,如果这样就可安逸快乐而没有祸患了,那么满足这五种的欲望的条件也就具备了。所以,各种快乐的事情,产生于治理的好的国家;许多的忧虑祸患,产生于社会混乱的国家。所以,一味享乐而荒于治理国家的君主,他不是真正懂得享乐的人。所以,英明的君主,一定要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然后就可以获得许多快乐了。昏庸的君主,必然急于追求享乐而疏于治理国家,那么他就会忧患缠身,一直到身死国亡才可罢休,这不是非常可悲吗?本来要得到快乐,却招来了祸患;本来要得到安定,却招致了危险;本来要得到幸福,却招致了灭亡;这难道不可悲吗?唉呀!统治人民的国君,也该仔细体察一下这些话了!所以治理国家有一定的法则,君主也有他的职责。至于需要几天才能处理完毕的事情,却要在一天之内全部办好,这可以指使百官办理,并不足以用这些来影响君主的游玩休息。至于选择一位宰相,去领导群臣,使臣下百官没有一个不持守道义,让他们正确的完成事业,这就是君主的职责了。如果这样,就能统一天下,名声可与尧、禹相媲美。这样的君主,所主管的事虽极其简略却又十分周详,所做的事极其安逸却很有功效,衣裳拖洒在床席上,安然自得,但天下的人没有不希望他做帝王的。这就是最大的简约,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

君主,以善于用人为有才能;一般人,以自己会做事为有本事。君主能够指使别人做事,一般的人,只有依靠自己,而不能把事务交给别人去做。一个人管理—百亩土地,他就必须竭尽他的全力去做,因为他不能把这些事情推给别人。当今君主一个人主管天下事务,却每天还有空闲,这是因为他让别人去做的缘故。大到拥有整个天下,小到拥有一个诸侯国,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去做,就会非常辛苦劳累;如果这样,那么即使是奴仆也不愿与天子交换位置。因此,君主在上面掌握治理天下,统一四海,为什么什么都要亲自去做呢?亲自去做各种事情,那是服劳役者的原则,这是墨子的观点。根据官吏的才能,分配职务,让他们去做,这是圣王的方法,也是儒者所谨守的法则。古书上说:“农民耕种分得的田地,商人贩卖各种货物,工匠勤恳地做工,士大夫各安其位处理政事,诸侯国的分派守卫,管理国家,三公统辖各个方面,天子只要拱手端坐就行了。”对内如此,对外也是如此,于是天下的万事万物就会协调一致,就没有什么治理不好的,这是历代君主共同的法则,也是礼法的关键。

凭借方圆百里的土地,就可以夺取天下,这并不是玄虚的事情,它的难处在于君主要懂得其中的道理。所谓夺取天下,并不是说其他国家都带着他们的土地来追随你的意思,而是说治国之道足以统一人民罢了。如果能够把它的人民统一起来,那么他们的土地怎么会离开我,而跑到别的国家去呢?所以方圆百里的领土,他们的等级爵位,足以容纳天下的贤士了;他们的官位事业,足以容纳天下的能士了;遵循原有的法制,选择其中好的东西,把它公布出来明令采用,就足以顺服那些喜欢利益的人了。贤德之土都和我团结一致,贤能之士为我所用,喜欢利益的人在这里顺服,这三种人都具备,于是天下的人才全都在这里了,没有遗漏在外的了。所以,方圆百里的土地虽小,已经足够用来集中全部的权势了;讲求忠信,倡明仁义,就足以网罗天下所有的百姓。他们都为我所用,于是就取得了天下,归服最晚的诸侯首先遭受危亡。《诗经》上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归服的。”说的就是收服天下人心的道理啊。

后弈和蜂门,使擅长射箭的人佩服;王良和造父,使擅长驾驶车马的人佩服;聪明的君主,善于使百姓顺服。百姓佩服他,因而权势便随之而来,百姓不佩服,权势就会离他而去,所以称王天下的君主,能够使人顺服就可以了。所以君主想要得到擅长射箭的人,能射得远,又能射中很小的目标,那么没有比后弈和蜂门更好的了;想要得到擅长驾驶车马的人,既能追上快速奔跑的车子,又能快速到达远处,那么没有比王良、造父更好的了;想要使国家得到治理,统一天下,制服秦国和楚国,那么没有聪明的君子更好的了。他们用的智慧很简单,他们做得事务不劳累,可是取得的成就很大;做起来很容易,心情很愉快。所以英明的君主把他们视为珍宝,但是愚蠢的君主却把他们视为祸患。

天子地位尊贵,富有天下,名声显赫,能制服天下人,而没有人能制服他,这是人们心目中共同的欲望,然而这一切,只有称王天下的君主才能完全拥有这些。他穿的衣服色彩丰富,食物丰盛味美,财物丰厚,统治整个天下;音乐非常齐备,台榭非常高大,园囿非常广阔,诸侯臣服,天下统一,这也是人们共同的欲望,但只有天子的礼法制度是这样。制度已经公布,政令已经完备,违反法规的官吏就要处死,三公、诸侯违反礼制就要囚禁,诸侯如果离心离德就要加以消灭;他的名声如同日月明亮,功绩有如天地一般广阔伟大,天下人响应他就像影子追随本体一样,如声相应,这也是人们共同的欲望,但这也只有称王天下的君主全部拥有。所以,人喜欢吃甜美的食物,但没有比王者的食物更味美的了;喜欢听音乐,但没有比王者的音乐更悦耳的了;喜欢美色,但看到的色彩、美女没有比王者更多、更丰富的了;喜好安逸,没有什么比王者享受的更清净安逸了;喜好利益,没有什么比王者享受的财物更丰厚的了;综合天下人所共同向往的一切东西,王者完全的拥有他们;总揽天下之人就像控制自己的子孙一样,人如果不是疯或傻,谁看到这些不高兴呢!羡慕这样事业的君主很多,能够建立这样事业的士人也有很多,可是自古以来,这样的君主、士人不能合作,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君主不公正,臣子不忠诚的缘故啊。君主疏远贤能的人,而举用自己偏爱的人,臣子互相争夺职位而妒忌贤能的人,这就是他们不能合作的缘由。君主为什么不能广纳贤士,不论亲疏,不论贵贱,只访求真正的贤能呢?如果这样,那么臣子就会轻视职位,推举贤能,而安于追随在贤能的后面;如果这样,那么舜、禹这样的君主就会到来,称王天下的大业就会立刻兴起。就可以一统天下,名声可以与舜、禹相配,事情还有比这更美好更快乐的吗?唉呀!统治人民的国君,这些话也该仔细考虑一下了!杨朱站在十字路口哭泣。他说:“这里只要走错半步,当发觉的时候已经相差千里了!”为此他哭得很悲伤。用人也是这样啊,它比在十字路口上举步失误更可怕。唉呀!可悲啊!统治人民的君主,他们一千年来还没有觉察到啊。

哪个国家都有使国家安定的法令制度,也引起国家混乱的法令制度;哪个国家都有德才兼备的士人,哪个国家都会有品德不好的士人;哪个国家都有谨慎守法的百姓,哪个国家都会有凶悍之徒;哪个国家都有淳美的风俗,也会有丑陋的习俗;这两种情况同时存在一个国家,国家尚可存在,偏于前者,国家能够得到安定,偏于后者,国家就会危险;完全属于前者,就可以称王天下,完全属于后者,国家就将灭亡。所以,如果国家的法令制度是治平的,辅佐的臣子是德才兼备的,百姓是奉公守法的,风俗是纯朴美好的,这四种情况都具备了,这就叫做全属于前者。如果有这样的国家,那么即使不用战争就能战胜敌人,不用进攻就能获得土地,不用四处征伐就能使天下顺服。所以,商王汤依托亳地,周武王依据镐京,都是百里大小的领土,后来却一统天下,诸侯称臣,所到之处没有不归服的,这有什么别的原因呢,就是因为具备了上述四种情况啊。夏桀、商纣即使拥有天下的势力,但最后要求做个平民老百姓也是不可能了,这有什么别的原因呢,是因为丧失了上述四种情况啊。所以历代君主制定的法令制度虽然不同,但归根到底道理都是一样的啊。

君主没有不爱护百姓的,所以就用礼法来治理他们。君主对百姓如同养育婴儿一样。政治法令制度,是用来对待下层的老百姓的,即使是孤独鳏寡的人,如有丝毫不合理的东西也不能施加在他们身上。所以百姓亲近君主就如同亲近自己的父母一样,宁可被杀,也不能要他们不顺从君主。君臣之间,尊卑之间、长幼之间,甚至是老百姓,都把这个原则做为最高准则。然后都能从内心自省,谨慎于自己的职分。这是历代君主共同的做法,而且是礼法的关键。然后,农民各自耕种自己的田地,商人各自贩卖自己的货物,工匠们勤恳地工作,士大夫尽心职守、处理政事,各国诸侯各自管理自己的国家,三公总管全国事务,而天子只需拱手端坐就可以了。对内如此,对外也是这样,那么天下的万物就没有不均等的了,就没有治理不好了,这是历代君主所共有的做法,也是礼法的关键。

至于那连续几天把政事治理妥当,合力地调节万物来使它们适用,严格规定各级官吏的衣服样式,各种宫室不同的标准,所用仆从有人数的限制,丧礼、祭祀器具的使用都做出明文规定,把这些规定贯彻运用到万事万物中去,就像尺寸寻丈这样,都是按照规定的制度数量进行的,那么这些是各级大小官吏负责的事情,不值得在君主面前陈述。所以对于君主而言,如果为本朝所确立的最高原则都正确无误,任用的总领政事的宰相是德才兼备的仁人,那么君主自身就能非常安逸,国家也治理的很好,功绩伟大,而且声明美好,从大处说可以成为王者,从小处说,可以称霸诸侯。如果为本朝所确立的最高原则不得当,所任用总领政事的宰相不是德才兼备的仁人。那么君主就会劳苦不堪,国家就会陷入混乱,功业荒废,名声狼藉,国家就会危险。这实在是作君主的关键啊。因此,用人得当,就可以取得天下,用人不当,国家就危险。不能恰当任用一人,却说能恰当任用上千人、上百人,没有这种说法。既然用人得当,那么,自己还会有什么劳苦呢?只要修正修正自己的衣服,轻轻松松就可安定天下。所以,商汤王任用伊尹,周文王任用姜子牙,周武王任用召公,周成王任用周公旦。功绩稍差的就是春秋五霸,齐桓公沉湎后宫,悬挂乐器,一味追求游玩享乐,但在天下他并没有被认为是追求享乐的人,他多次会合诸侯,主持天下大事,使诸侯和他一致,成为五霸之首,这有什么别的原因吗,这是因为他懂得把政事交给管仲,这就是君主的重要守则啊。英明的君主很容易做到这点,从而使国家兴盛,自己也获得赫赫威名。舍弃这点谁还能做得到呢。所以古代的那些有杰出功业的人,一定是遵循了这一点;而丧失国家,并危及自身的,一定是违反这一点。所以孔子说:“聪明人本来就懂得很多,主管国家重要的事情又少,能不明察吗?愚蠢人的智慧本来就很少,又偏要去管许多繁琐的事务,他怎么不惑乱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治理国家的人的等级名分已经确定,那么君主、宰相和臣下百官就要谨守自己所听到的,不追求自己所不该听到的事;谨慎地处理自己所应该见到的事,不致力于处理自己所不该见到的事。职权范围内所听到、见到的事,都要用统一的原则处理,这样,即使处在偏远的地方,也没有人敢不遵守职分,都会遵守国家制度,顺从君主,这就是国家安定的标志。

君主治理国家的原则,是管理近的,不管理远的,管理明显的,不管理暗处的,管理主要的,不管理繁琐复杂的。如果治理好近处的,那么远处的就会得到治理;如果治理好明显的,那么暗处的也会随之变化,如果处理好主要的,那么烦杂的也会得到解决。这样,每天全面管理天下大事,时间还绰绰有余,如果这样,那就是治理天下的最高境界了。既管理近处的,又兼管远处的;既管理明显的,又兼管暗处的;既管理主要的,又兼管繁琐的;这就是过分了,过分了和没有达到是一样的,就好比竖起笔直的木头但要求它的影子是弯曲的一样。不能处理近处的,却还要处理远处的;不能处理明显的,却要处理暗处的;不能处理主要的,却还要兼管繁琐的;这是违背事理的,就好比是竖起的是弯曲的木头但要求它的影子是直的一样。所以,英明的君主善于抓住要领,而愚昧的君主喜欢什么都管。君主善抓要领,那么各种事情就能办的周详,君主喜欢什么都管,那么各种事情就会荒废。君主,选好一个宰相,公布一个统一的法令制度,明确一个主要原则,用此来统帅一切,洞察一切,并以此来考察它的成就。宰相,总管各种政事的处理,以此来整顿朝廷上的大臣和各级官员的职分,衡量他们的功劳,论定他们的奖赏,到年终,捧着自己的成绩,呈报给君主。称职的就留用,不称职的就罢免。所以君主在寻求人才时是劳累的,但在使用的时候就安逸了。

君主治理国家,能得到百姓尽力效劳的,国家就富有,得到百姓为他效死力的,国家就强盛,得到百姓的称颂的,自身就荣耀。具备了以上三个条件,天下人就会归顺他,失去了这三个条件,天下人就会背离他。天下仁都归顺他,就是王者,天下人都背离他就是灭亡。商王汤、周武王都遵循这个原则,奉行这种道理,兴办天下人都认为有利的事,除掉天下人共同的祸害,天下人都归顺了他们。所以,君主重视用道德声望引导天下人,彰明礼义法度教导天下人,竭尽忠信爱护天下人,赏识贤人,重用能人,根据能力使用他们,安排不同等级的职位,加官进爵来重用他们,依靠天时,减轻负担来调剂他们,量力而任用他们从而使他们协调一致抚养百姓,如同养育婴儿一样。养育百姓特别宽厚,使用百姓极其合理,制定法令制度,是用来对待下层的老百姓的,所有不合理的东西,即便是孤独鳏寡的人,也务必不要施加在他们身上。所以百姓尊重他们如同尊敬上天,欢喜他们如同自己的父母,为他献出生命也心甘情愿,这没有其他原因,是由于君主的道德异常显明,恩惠确实深厚的缘故啊。

乱世就不是这样,在乱世引导百姓的是肮脏、散漫、欺凌、盗窃的行为,他们公开玩弄权术阴谋、反复无常的伎俩,用唱戏的、侏儒、妇女等私下的请求来扰乱朝政,让愚蠢的人去教导有智慧的人,让不肖的人居于贤人之上,百姓的生活极端困苦,使用百姓,就极其劳苦。因此百姓鄙视君主如同鄙视女巫,憎恶君主如同憎恶魔鬼,整天都在寻求机会抛弃君主、践踏君主,背离君主、驱逐君主。如果突然有外敌入侵,君主还想百姓为他卖命,这是不可能的了,这种治国的做法毫无可取之处。孔子说:“看看我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会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危害国家的是什么呢?让小人居于百姓之上作威作福,用非法手段从百姓那里巧取豪夺,这是危害国家的大灾难。如果大国的君主喜好注视小利,便会危害国家;他爱好音乐美色、楼台亭阁、园林兽苑,乐此不疲而追求新奇,便会危害国家;不喜欢整顿治理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却总是贪婪地想要占有别人的拥有,便会危害国家。这三种邪恶的念头充斥胸中,又喜欢让玩弄权术阴险狡猾的人在决断政事,如果这样,君主就会权势轻微,声名狼藉,国家就会危险,这便是危害国家的人。大国的君主,不尊崇礼义,不谨守原有的法令制度,而喜欢欺诈。如果这样,朝廷上的群臣也就不崇尚礼义,而好互相倾轧。朝廷中形成了这种风气,那么,广大民众也就不尊祟礼义了,而喜好贪图私利了。如果举国上下都形成这样的风气,那么即使土地广阔,权威也必定趋于轻微;即使人口众多,兵力也必定趋于衰弱;即使刑罚繁多,政令却不能下达。这就是危险的国家,这就是危害国家的人。

大儒就不这样,他会明辨是非。朝廷上必定会推崇礼义,明确贵贱的等级,这样,士大夫就没有不注重名节、不坚守法制的了。对于群臣百官,将统一他们的管理制度,注重他们的官职和俸禄,这样,那么各级官吏就没有谁不畏惧法令,进而就会遵守法度的规定了。关卡和市场只查问而不收税,所规定的市场价格、所禁止的事情都公正不偏。这样,那么商人就没有不忠厚诚实的了。要求各种工匠按时节砍伐木材,放宽他们的限期,以便充分发挥他们的技巧,这样,那么各种工匠就无不忠诚守信而不粗制滥造了。减少城郊的农村税收的征缴,减少对钱币的聚敛,减少劳役,不侵夺农时,这样,那么农民就会勤勤恳恳从事农耕而不从事其他的事情了。士大夫看坚守节操,舍身殉职,这样兵力就会强大。各级官吏惧怕法令而遵守法度,国家法令就不会混乱。商人老老实实,没有欺骗行为,那么商人安业,财货通畅,国家的各种需求就能得到供应。工匠忠诚信实,就不会粗制滥造,那么器械用具就做的轻巧灵便,而资材也不会缺乏了。农民辛勤耕作而不误农事,那么就会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这样就会百业兴旺而不荒废了。这就叫政令通行,风俗美好。凭借这些捍卫国家就能巩固,征战就能强劲有力,居守于自己的国家就享有名望,有所举动国就会有功绩。这就是大儒所说的全面的治理啊。

注释

(1)利用:最便利的工具。

(2)綦:极。

(3)齐愍:齐国的国君,后为淖齿所杀。宋献:宋国国君,为齐闵王所灭。

(4)白:明白。

(5)絜:约束。

(6)擽然:形容势头非常坚固。

(7)乡:通“向”。

(8)綦:根基,基础。

(9)济:成功。

(10)案:这里是语气词,没有实际意义。

(11)亳:商朝的都城,在今河南境内。

(12)鄗:同“镐”,西周的都城,在今陕西境内。

(13)奏:通“凑”,聚集。

(14)利败:得失成败。

(15)五伯:即指春秋五霸。

(16)齺然:形容牙齿上下相对,这里是配合得很好的意思。

(17)殆:危及。

(18)修正:整治。

(19)析:离散。

(20)诎:通“屈”,屈服。

(21)槁:枯叶。

(22)稽:验证。

(23)错:通“措”,放置。

(24)薉:通“秽”,荒芜。涂薉:道路荒芜。

(25)谁子:谁人。

(26)积:长久积累。

(27)一朝之日:形容时间短,这里是易变的意思。

(28)安:语气词,无实意。

(29)固:破败。

(30)粹:纯粹,完全。

(31)诬:欺骗。

(32)这几句不见于现在版的《诗经》,是佚诗。

(33)臭:气味。

(34)辨:治理。

(35)校:计数。

(36)安燕:休息。

(37)论:择取,选择。

(38)宿:处,守的意思。

(39)官人:任用人。

(40)臧获:奴婢。

(41)官施:官用

(42)竭:穷尽。

(43)出自《诗经?大雅?文王有声》。

(44)蜂门:即逢蒙,后羿的徒弟。

(45)驭:通“御”,驾车。

(46)知:通“智”,聪明。

(47)谢:通“榭”。

(48)挟:通“浹”,周全,完备。

(49)侈离:不遵守法度。

(50)愉:通“愈”,超过,胜过。

(51)无偏:不偏袒。

(52)还:复,又。

(53)衢涂:十字路口。

(54)罢士:行为不端正,没有德行。

(55)上偏:指偏于有治法。

(56)厚:多的意思。

(57)豪末:通“毫末”。

(58)孤独鳏寡:老而无妻的人称鳏,老而无夫的人称寡,老而无子的人称孤,有而无父的人称独。

(59)总方:总揽国事。

(60)平:同“祥”。

(61)尺寸寻丈:古代的度量单位。

(62)政:通“正”。

(63)有:通“又”。

(64)以上几位皆是古代有名的贤臣。

(65)道:实行。

(66)守少:指任贤恭已,自己管理的少。

(67)齐:齐全,齐备。

(68)一:主要的事。二:指各式各样的小事。

(69)辟:通“譬”。

(70)要:主要,要领。

(71)指:要旨。

(72)分:职务。

(73)修:通“循”,遵循。

(74)先:引导,倡导。

(75)赏:通“尚”。

(76)辩:通“辦”,置办。

(77)不愉:同“不偷”,不苟且偷生。

(78)突盗:欺凌盗窃。

(79)悖:乱的意思。

(80)适人:对待人。

(81)威:作威。

(82)啖啖:贪得无厌的样子。

(83)匈中:即胸中。

(84)故:与“诈”同意。

(85)制:职分。

(86)征:征税。

(87)楛:粗劣。

(88)匮:缺乏,匮乏。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译文

君子说:学习不能够停止不前。靛青是从蓼蓝中提取而来的,但比蓼蓝更青;冰是由水凝固而成的,但比水还要寒冷。木材挺直的如同木工的墨线,但用火烘烤,就可使它弯曲,进而做成车轮,它的曲度就像与圆规画的一样,即使再经过烈火的烘烤,太阳的暴晒,它也不能再恢复原样了,这是熏烤弯曲使它变成这样的啊。所以木材经过墨线加工才能取直,金属刀剑在磨刀石上磨过才能锋利,君子学习广泛,而又能每天检查反省自己,那就会见识高明而行为不会犯错误了。

所以,不登上高山,就不知道天的高远;不亲临深溪,就不知道大地的厚度;没有听到过前代圣王的遗言,就不知道学问的渊博。干国、越国,夷族和貊族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们的哭声是一样的,但长大后习俗却不同了,这是因为后天的教化而使他们这样的啊。《诗经》上说:“你们这些君子啊,不要总是贪图安逸,要安守你的职位,爱好正直的德行。上帝知道了,就会赐与你极大的幸福。”融化于圣贤的道德的精神修养就是最高明的,没灾没祸的幸福就是最持久的。

我经常整天思考,但不如学习片刻所获得的教益;我曾经踮起脚远望,但不如登上高处看得广阔。登上高处招手,手臂并没有加长,但远处的人就能看见。顺风呼喊,声音并没有加强,但听的人却听得很清楚。利用车马远行的人,并不是双脚善于走路,但能够到达千里之外;借助船桨渡河的人,并不是善于游泳,却能够横渡江河。君子的生性并非与别人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善于借助外物,帮助自己罢了。

南方有一种鸟叫蒙鸠,它用羽毛做窝,再用毛发编织起来,系结在芦苇穗子上,大风吹来,苇穗就会折断,窝里的鸟蛋跌破,幼鸟就会被摔死。这并不是它的窝做得不好,而是窝所系的地方使它这样的。西方有一种草,名叫射干,茎长四寸,生长在高山上,就能俯临百丈深渊。这并不是由于它的茎能长这么高,而是它生长的位置使它这样的。蓬草生在丛麻当中,不需要扶持它也能长得挺直;白沙混入黑土中,会变得跟黑土一样黑。兰槐的根,就是白芷,如果沾上尿水,君子不愿接近它,普通百姓也不再佩带它。这并不是它的本质不美,只因为沾上尿液才使它这样的。所以君子居住要选择好的地方,交游要接近贤士,这样才是防止自己误人邪途而接近正道的方法。

各种事物的发生,一定有它的原因;荣辱的到来,必定和他德行相适应。肉腐烂了,就要生蛆,鱼枯死了,就要生虫。行为怠慢,忘记了自身,就要闯祸。凡是坚硬的东西,人们用作支柱,柔软的东西,人们用来捆束东西。邪恶污秽的东西存在于自身,就会为人憎恶。铺开的柴好像一样,火总是朝着干燥的一方烧去;土地好像一样平整,水总是向潮湿的一边流淌。草木总是丛聚生长,禽兽总是成群居住,万物都各自依附它们的同类。所以箭靶一旦张设,弓箭就向这里射来;森林的树木一旦茂盛,伐木者就拿着斧头来砍伐;树木一旦成荫,群鸟就会来这里栖息;醋发酸了,蚊子就飞来聚集。所以说话有时会招致灾祸,做事有时会招致耻辱,君子要谨慎地立身处世啊!

土堆积起来就成了山,风雨就会在这里兴起;水汇积起来成为深潭,蛟龙就会在这里生长出来;不断积累善行,就能成为有道德的人,自会心智澄明,就具备了圣人的思想境界。所以不一步一步的积累,就无法达到千里之外的地方;不汇集众多的小溪流,就不能形成江海。骏马的一跳,不能超过十步;劣马跑十天也可以达到千里。因此,成功就在于不停顿地向前走。用刀子刻东西,如果半途放弃,即使是腐烂的木头也不能刻断;如果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就连金属和石头都能雕空。蚯蚓没有锐利的爪牙,也没有强壮的筋骨,但它能吃到地上的泥土,喝到地下的泉水,这是因为它用心专一的缘故啊;螃蟹有八只脚两只螯,但如果没有蛇或鳝所居住的洞穴,它就无处安身,这是因为它用心浮躁的缘故。所以一个人要是没有刻苦钻研的精神,就不能明辨事理;不专心致志地工作,就不可能有显赫的成绩。只在歧路上徘徊是不能达到目的的,同时侍奉两个君主的人,是不能为双方所接受的。这就像眼睛不能同时看清楚两件东西,耳朵不能同时把两种声音全都听明白的道理一样。媵蛇没有脚却能飞行,鼫鼠虽有五种技能而不免于困窘。《诗经》说:“布谷鸟居住在桑树上,精心喂养着七个雏儿;那些善人君子啊,始终坚持道义;坚持道义非常的专一,专一的就像思想打了结。”所以君子学习时总是把精神集中在一点上。

从前瓠巴弹瑟时,就连水底深处的鱼儿都浮出水面来听;伯牙弹琴时,就连拉车的马儿被琴声所吸引,仰着头咧着嘴听。所以不管声音怎样小,没有听不到的,不管行为怎样的隐蔽,没有不显露出来的。山中藏有宝玉,山上的草木都会滋润;深潭里生有珍珠,潭岸上就不显得干枯。只做好事,不做坏事,怎么会不被世人知道的呢?

学习从哪里开始?又到哪里终结呢?回答是:如果从学习的科目顺序来说,是从诵读《诗经》、《尚书》开始,到读《礼经》为结束;就学习的意义而言,是从做一个有知识的人开始,到成为圣人为止。真心诚意,日日积累,力能持久,才能学而有成,学到老死后才停止。所以,从学习的科目来说是有终结的,但若从学习的意义上说,是片刻也不能停顿的。做到了这样,人成为人;半途放弃学习,就成了禽兽了。《尚书》记载的是古代的政事;《诗经》收集了的是有和谐乐律的诗歌;礼是法制的前提、事物的规范。所以学习到礼义就算达到尽头了。这就是达到了道德的顶点。《礼经》的恭敬节文,《乐经》的中正和谐,《诗经》、《尚书》的广博,《春秋》的微言大义,这些典籍囊括了天地间一切事物。

君子学习知识,要把所学听入耳中,牢记在心,融会贯通到整个身心,并表现在一举一动上;哪怕是极细微的言行,都可以成为别人学习的榜样。小人学习,只不过是从耳中听进去,从口中说出来。嘴巴与耳朵间的距离不过四寸而已,这样怎么能使自己七尺之躯的品德得到修养呢,又怎么能使自己变得完美呢?古时候的学者,学习是为了提高自己,现在的学者,学习是为了给别人看。君子的学习,是用它来修正自己的身心;小人的学习是为了向人卖弄,讨人欢心。所以别人不问,自己却去告诉他,这叫做急躁;别人问一件事,却告诉他两件事,这叫做唠叨。急躁不对,唠叨也不对,君子回答别人,问一答一,如同回声回应本声一样。

学习的途径没有比接近良师更便捷的了。《礼经》、《乐经》规定了法度典章,规章而未详细说明原理,《诗经》、《尚书》记载了古时的事情,却不切近现实,《春秋》词旨隐约而晦涩,难以让人理解。仿效良师而学习君子的学说,那就能养成崇高的品德并获得广博的知识,也就周知世事了。所以说学习没有比接近良师更便捷的途径了。

学习的途径,没有比向良师请教更有效更迅速的了,其次是尊祟礼法。如果既不请教良师,又不尊崇礼法,仅仅读一些杂家的书,读诵《诗经》、《尚书》,那么即使到死,也只不过是一个学识浅薄的读书人罢了。而且,要追溯先王的道德,寻找仁义的根本,那么学习礼法正是那四通八达的途径。就像提起皮衣的领子,用弯曲的五个手指去条顺它一样,它的绒毛就很容易被理顺了。不遵循礼法,而仅仅学习《诗经》、《尚书》,这就像用手指去测量河的深浅,用长矛之类的兵器舂米,用锥子代替筷子吃饭一样,是不能达到目的的。所以尊崇礼法,即使对其精义理解的不够透彻,也不失为一个崇尚礼法的学士;不遵祟礼法,即使学士渊博,也不过是一个散漫士人。

问的事不合礼法,不要告诉他;告诉你的事不合礼法,不要去追问他;谈论的事不合礼法,不要去听他;那态度蛮横的人,不要和他争辩。所以,只有是按照礼义之道来请教的人,才可接待他,反之,就回避他。所以来请教的人礼貌恭敬,然后才可以同他谈论道义的学习方法;言辞和顺,然后才可以和他谈论道义的条理;乐于听从,然后才可以和他谈论道义的精义。因此,和那些不可以与之交谈的人交谈了,这叫做浮躁;不和那些可以与之交谈的人交谈,这叫做隐瞒;交谈时,不观察对方的表情,这叫做眼瞎。所以君子不急躁、不隐瞒、不眼瞎,而是谨慎地对待前来请教的人。《诗经》说:“对人不过于急躁,也不有意怠慢,这是天子所赞许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射一百支箭,只要有一支没有射中,就不能说是擅长射箭;驾车走了一千里的路程,只要有半步不到,就不能叫做善于驾车;对事理不能融会贯通,对仁义之道不能专一奉行,就不能称之为善于学习。学习,就应一心一意,一会儿学,一会儿不学,那是乡下普通人行为,他们之中不好的多,好的少,夏桀、商纣、盗跖就是这样的人;能够劝勉理解路你规范和仁义道德,尽心尽力地学习,这样才称得上是个真正的学者。

君子知道,做学问不全面、不纯正是不足以称之为完美的,所以要反复理解以求融会贯通,用心思索以求领会通晓,效法贤师良友来实践它,排除有害的事物来培养它。不正确的东西,眼睛不看,耳朵不听,嘴巴不说,内心不去思考它。等到极其爱好学习时,就像眼睛喜爱看五色,耳朵喜爱听五声,嘴巴喜爱吃五味,心里追求拥有天下一样。因此权势再大不能压倒他,人多势众不能改变他,天下任何事情不能使他动摇。活着是这样,死了也是这样,这叫做道德操守。具备了这样的道德操守,意志才能够坚定不移,意志坚定不移,就能够应付自如。能坚定操守,能够正确对待事物,只有这样才是真正有成就的人。天显现它的光明,地显现出它的广阔,君子的可贵之处,在于他重视品德、操守完美。

注释

(1)已:停止。

(2)蓝:即蓼蓝,一种草本植物,可以从其叶子中提炼出蓝色的染料。

(3)木直中绳:木材挺直的合乎木工的墨线。

(4)輮:用火熏烤使直的木料变得弯曲。

(5)砺:磨刀石。

(6)参省:反省检查。

(7)干、越:古国名。夷、貉:古代东方的少数民族。

(8)这句话出自《诗经?小雅?小明》。

(9)神:神智,精神。

(10)跂:通“企”,踮着脚。

(11)假:借助。

(12)生:通“性”,指人的天资,天赋。

(13)涅:古代的一种黑色染料。

(14)滫:尿液。

(15)象:跟随。

(16)蠹:蛀虫。

(17)柱:支柱。

(18)施薪若一,火就燥也:方上好像同样的木材,总是干燥的先燃着。

(19)质:箭靶。

(20)醯:即醋。蚋:一种小的蚊虫。

(21)神明:心智澄明。

(22)蹞步:古人的一步是现在的两步,而把二步中的一部叫做蹞。

(23)螾:通“蚓”,指蚯蚓。

(24)衢道:歧路。

(25)螣蛇:传说中的一种会飞的神蛇。

(26)出自《诗经?曹风?鳲鸠》。

(27)瓠巴:古人名,善于弹奏。

(28)仰秣:仰着头听。

(29)恶:表疑问,哪里。

(30)数:学习的具体科目。

(31)书:指《尚书》。诗:指《诗经》。

(32)毕:完备。

(33)端:通“喘”,微言。蝡:通“蠕”,蠕动。

(34)禽犊:原意是指馈赠的礼物,这里指取悦他人。

(35)囋:指讲话很唠叨,没完没了。

(36)方:通“仿”。

(37)经:通“径”,途经。

(38)末世穷年:一生一世,一辈子。

(39)诎:通“屈”,弯曲。

(40)楛:指恶劣的,不正当的事情。

(41)争气:争强好胜,意气用事。

(42)瞽:眼盲。

(43)出自《诗经?小雅?采菽》。

(44)伦:道理。类:法。

(45)荡:动摇。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古诗文主要指中国古代的诗歌和散文,拥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内涵。以下是小编收集整理的《嫦娥》原文及译文,欢迎大家借鉴与参考,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嫦娥》原文:

李商隐〔唐代〕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嫦娥》译文:

云母屏风上烛影暗淡,银河渐渐斜落晨星也隐没低沉。

嫦娥应该后悔偷取了长生不老之药,如今空对碧海青天夜夜孤寂。

《嫦娥》赏析:

此诗咏叹常娥(即嫦娥)在月中的孤寂情景,抒发诗人自伤之情。前两句分别描写室内、室外的环境,渲染空寂清冷的气氛,表现主人公怀思的情绪;后两句是主人公在一宵痛苦的思忆之后产生的感想,表达了一种孤寂感。全诗情调感伤,意蕴丰富,奇思妙想,真实动人。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这两句描绘的是主人公环境和永夜不寐的情景。室内,烛光越来越黯淡,云母屏风上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暗影,越发显出居室的空寂清冷,透露出主人公在长夜独坐中黯然的心境。室外,银河逐渐西移垂地,牛郎、织女隔河遥望,独处孤室的不寐者看着这一派银河即将消失。那点缀着空旷天宇的寥落晨星,也行将隐没。“沉”字正逼真地描绘出晨星低垂、欲落未落的动态,主人公的心也似乎正在逐渐沉下去。“烛影深”“长河落”“晓星沉”,表明时间已到将晓未晓之际,着一“渐”字,暗示了时间的推移流逝。索寞中的主人公,面对冷屏残烛、青天孤月,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尽管这里没有对主人公的心理作任何直接的抒写刻画,但借助于环境氛围的渲染,主人公的孤清凄冷情怀和不堪忍受寂寞包围的意绪却几乎可以触摸到。

寂静的长夜中,看到明月,也自然会联想起神话传说中的月宫仙子──嫦娥。据说她原是后羿的妻子,因为偷吃了西王母送给后羿的不死药,飞奔到月宫,成了仙子。“嫦娥孤栖与谁邻?”在孤寂的主人公眼里,这孤居广寒宫殿、寂寞无伴的嫦娥,其处境和心情不正和自己相似吗?于是,不禁从心底涌出这样的意念:嫦娥想必也懊悔当初偷吃了不死药,以致年年夜夜,幽居月宫,面对碧海青天,寂寥清冷之情难以排遣吧。“应悔”是揣度之词,这揣度正表现出一种同病相怜、同心相应的感情。由于有前两句的描绘渲染,这“应”字就显得水到渠成,自然合理。因此,后两句与其说是对嫦娥处境心情的深情体贴,不如说是主人公寂寞的.心灵独白。

这位寂处幽居,永夜不寐的主人公究竟是谁?诗中并无明确的交代。诗人在《送宫人入道》诗中,曾把女冠比作“月娥孀独”,在《月夜重寄宋华阳姊妹》诗中,又以“窃药”喻指女子学道求仙。因此,说这首诗是代困守宫观的女冠抒写凄清寂寞之情,也许不是无稽之谈。唐代道教盛行,女子入道成为风气,入道后方体验到宗教清规对正常爱情生活的束缚而产生精神苦闷,三、四两句,正是对她们处境与心情的真实写照。

但是,诗中所抒写的孤寂感以及由此引起的“悔偷灵药”式的情绪,却融入了诗人独特的现实人生感受,而含有更丰富深刻的意蕴。在黑暗污浊的现实包围中,诗人精神上力图摆脱尘俗,追求高洁的境界,而追求的结果往往使自己陷于更孤独的境地。清高与孤独的孪生,以及由此引起的既自赏又自伤,既不甘变心从俗,又难以忍受孤孑寂寞的煎熬这种微妙复杂的心理,在这里被诗人用精微而富于含蕴的语言成功地表现出来了。这是一种含有浓重伤感的美,在旧时代的清高文士中容易引起广泛的共鸣。诗的典型意义也正在这里。

《嫦娥》创作背景:

作者终身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牛李党争的实质就是太监当权,本诗就是讽刺太监当权的黑暗、讽刺宪宗的皇权旁落。子曰:“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嫦娥》即是“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这类诗的典型。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国者,天下之利用也;人主者,天下之利埶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也,大荣 也,积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无之;及其綦也, 索为匹夫不可得也,齐愍、宋献是也。故人主天下之利埶也,然而不能自安也,安 之者必将道也。

故用国者,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仁 人之所务白也。絜国以呼礼义,而无以害之,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仁 者不为也。擽然扶持心国,且若是其固也。之所与为之者,之人则举义士也;之所 以为布陈于国家刑法者,则举义法也;主之所极然帅群臣而首乡之者,则举义志也。 如是则下仰上以义矣,是綦定也;綦定而国定,国定而天下定。仲尼无置锥之地, 诚义乎志意,加义乎身行,箸之言语,济之日,不隐乎天下,名垂乎后世。今亦以 天下之显诸侯,诚义乎志意,加义乎法则度量,箸之以政事,案申重之以贵贱杀生, 使袭然终始犹一也。如是,则夫名声之部发于天地之间也,岂不如日月雷霆然矣哉! 故曰:以国齐义,一日而白,汤武是也。汤以亳,武王以鄗,皆百里之地也,天下 为一,诸侯为臣,通达之属,莫不从服,无它故焉,以义济矣。--是所谓义立而 王也。

德虽未至也,义虽未济也,然而天下之理略奏矣,刑赏已诺信乎天下矣,臣下 晓然皆知其可要也。政令已陈,虽睹利败,不欺其民;约结已定,虽睹利败,不欺 其与。如是,则兵劲城固,敌国畏之;国一綦明,与国信之;虽在僻陋之国,威动 天下,五伯是也。非本政教也,非致隆高也,非綦文理也,非服人之心也,乡方略, 审劳佚,谨畜积,修战备,齺然上下相信,而天下莫之敢当。故齐桓、晋文、楚庄、 吴阖闾、越勾践,是皆僻陋之国也,威动天下,强殆中国,无它故焉,略信也。- -是所谓信立而霸也。

絜国以呼功利,不务张其义,齐其信,唯利之求,内则不惮诈其民,而求小利 焉;外则不惮诈其与,而求大利焉,内不修正其所以有,然常欲人之有。如是,则 臣下百姓莫不以诈心待其上矣。上诈其下,下诈其上,则是上下析也。如是,则敌 国轻之,与国疑之,权谋日行,而国不免危削,綦之而亡,齐闵、薛公是也。故用 强齐,非以修礼义也,非以本政教也,非以一天下也,绵绵常以结引驰外为务。故 强、南足以破楚,西足以诎秦,北足以败燕,中足以举宋。及以燕赵起而攻之,若 振槁然,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大戮,后世言恶,则必稽焉。是无它故焉,唯其不由 礼义,而由权谋也。

三者明主之所以谨择也,而仁人之所以务白也。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

国者、天下之大器也,重任也,不可不善为择所而后错之,错险则危;不可不 善为择道然后道之,涂薉则塞;危塞则亡。彼国错者,非封焉之谓也,何法之道, 谁子之与也。故道王者之法,与王者之人为之,则亦王;道霸者之法,与霸者之人 为之,则亦霸;道亡国之法,与亡国之人为之,则亦亡。--三者明主之所以谨择 也,而仁人之所以务白也。

故国者、重任也,不以积持之则不立。故国者,世所以新者也,是惮,惮、非 变也,改王改行也。故一朝之日也,一日之人也,然而厌焉有千岁之国,何也?曰: 援夫千岁之信法以持之也,安与夫千岁之信士为之也。人无百岁之寿,而有千岁之 信士,何也?曰:以夫千岁之法自持者,是乃千岁之信士矣。故与积礼义之君子为 之则王,与端诚信全之士为之则霸,与权谋倾覆之人为之则亡。--三者明主之所 以谨择也,仁人之所以务白也。善择之者制人,不善择之者人制之。

彼持国者,必不可以独也,然则强固荣辱在于取相矣。身能相能,如是者王, 身不能,知恐惧而求能者,如是者强;身不能,不知恐惧而求能者,安唯便僻左右 亲比己者之用,如是者危削;綦之而亡。国者,巨用之则大,小用之则小;綦大而 王,綦小而亡,小巨分流者存。巨用之者,先义而后利,安不恤亲疏,不恤贵贱, 唯诚能之求,夫是之谓巨用之。小用之者,先利而后义,安不恤是非,不治曲直, 唯便僻亲比己者之用,夫是之谓小用之。巨用之者若彼,小用之者若此,小巨分流 者,亦一若彼,一若此也。故曰:“粹而王,驳而霸,无一焉而亡。”此之谓也。

国无礼则不正。礼之所以正国也,譬之:犹衡之于轻重也,犹绳墨之于曲直也, 犹规矩之于方圆也,既错之而人莫之能诬也。诗云:“如霜雪之将将,如日月之光 明,为之则存,不为则亡。”此之谓也。

国危则无乐君,国安则无忧民。乱则国危,治则国安。今君人者,急逐乐而缓 治国,岂不过甚矣哉!譬之是由好声色,而恬无耳目也,岂不哀哉!夫人之情,目 欲綦色,耳欲綦声,口欲綦味,鼻欲綦臭,心欲綦佚。--此五綦者,人情之所必 不免也。养五綦者有具。无其具,则五綦者不可得而致也。万乘之国,可谓广大富 厚矣,加有治辨强固之道焉,若是则恬愉无患难矣,然后养五綦之具具也。故百乐 者,生于治国者也;忧患者,生于乱国者也。急逐乐而缓治国者,非知乐者也。故 明君者,必将先治其国,然后百乐得其中。闇君者,必将急逐乐而缓治国,故忧患 不可胜校也,必至于身死国亡然后止也,岂不哀哉!将以为乐,乃得忧焉;将以为 安,乃得危焉;将以为福,乃得死亡焉,岂不哀哉!于乎!君人者,亦可以察若言 矣。故治国有道,人主有职。若夫贯日而治详,一日而曲列之,是所使夫百吏官人 为也,不足以是伤游玩安燕之乐。若夫论一相以兼率之,使臣下百吏莫不宿道乡方 而务,是夫人主之职也。若是则一天下,名配尧禹。之主者,守至约而详,事至佚 而功,垂衣裳,不下簟席之上,而海内之人莫不愿得以为帝王。夫是之谓至约,乐 莫大焉。

人主者,以官人为能者也;匹夫者,以自能为能者也。人主得使人为之,匹夫 则无所移之。百亩一守,事业穷,无所移之也。今以一人兼听天下,日有余而治不 足者,使人为之也。大有天下,小有一国,必自为之然后可,则劳苦秏(卒页)莫甚 焉。如是,则虽臧获不肯与天子易埶业。以是县天下,一四海,何故必自为之?为 之者,役夫之道也,墨子之说也。论德使能而官施之者,圣王之道也,儒之所谨守 也。传曰:农分田而耕,贾分货而贩,百工分事而劝,士大夫分职而听,建国诸侯 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摠方而议,则天子共己而已矣。出若入若,天下莫不平均,莫 不治辨,是百王之所同也,而礼法之大分也。

百里之地,可以取天下。--是不虚;其难者在人主之知之也。取天下者,非 负其土地而从之之谓也,道足以壹人而已矣。彼其人苟壹,则其土地奚去我而适它? 故百里之地,其等位爵服,足以容天下之贤士矣;其官职事业,足以容天下之能士 矣;循其旧法,择其善者而明用之,足以顺服好利之人矣。贤士一焉,能士官焉, 好利之人服焉,三者具而天下尽,无有是其外矣。故百里之地,足以竭埶矣。致忠 信,箸仁义,足以竭人矣。两者合而天下取,诸侯后同者先危。诗曰:“自西自东, 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一人之谓也。

羿、蜂门者,善服射者也;王良、造父者,善服驭者也。聪明君子者,善服人 者也。人服而埶从之,人不服而埶去之,故王者已于服人矣。故人主欲得善射-- 射远中微,则莫若羿、蜂门矣;欲得善驭--及速致远,则莫若王良、造父矣。欲 得调壹天下,制秦楚,则莫若聪明君子矣。其用知甚简,其为事不劳,而功名致大, 甚易处而极可乐也。故明君以为宝,而愚者以为难。夫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为 圣王,兼制人,人莫得而制也,是人情之所同欲也,而王者兼而有是者也。重色而 衣之,重味而食之,重财物而制之,合天下而君之,饮食甚厚,声乐甚大,台谢甚 高,园囿甚广,臣使诸侯,一天下,是又人情之所同欲也,而天子之礼制如是者也。 制度以陈,政令以挟,官人失要则死,公侯失礼则幽,四方之国,有侈离之德则必 灭,名声若日月,功绩如天地,天下之人应之如景向,是又人情之所同欲也,而王 者兼而有是者也。故人之情,口好味,而臭味莫美焉;耳好声,而声乐莫大焉;目 好色,而文章致繁,妇女莫众焉;形体好佚,而安重闲静莫愉焉;心好利,而谷禄 莫厚焉。合天下之所同愿兼而有之,睪牢天下而制之若制子孙,人苟不狂惑戆陋者, 其谁能睹是而不乐也哉!欲是之主,并肩而存;能建是之士,不世绝;千岁而不合, 何也?曰:人主不公,人臣不忠也。人主则外贤而偏举,人臣则争职而妒贤,是其 所以不合之故也。人主胡不广焉,无恤亲疏,无偏贵贱,惟诚能之求?若是,则人 臣轻职业让贤,而安随其后。如是,则舜禹还至,王业还起;功壹天下,名配舜禹, 物由有可乐,如是其美焉者乎!呜呼!君人者,亦可以察若言矣。杨朱哭衢涂,曰: “此夫过举蹞步,而觉跌千里者夫!”哀哭之。此亦荣辱、安危、存亡之衢已,此 其为可哀,甚于衢涂。呜呼!哀哉!君人者,千岁而不觉也。

无国而不有治法,无国而不有乱法;无国而不有贤士,无国而不有罢士;无国 而不有愿民,无国而不有悍民;无国而不有美俗,无国而不有恶俗。两者并行而国 在,上偏而国安,在下偏而国危;上一而王,下一而亡。故其法治,其佐贤,其民 愿,其俗美,而四者齐,夫是之谓上一。如是则不战而胜,不攻而得,甲兵不劳而 天下服。故汤以亳,文王以鄗,皆百里之地也,天下为一,诸侯为臣,通达之属, 莫不从服,无它故焉,四者齐也。桀纣即厚有天下之埶,索为匹夫而不可得也,是 无它故焉,四者并亡也。故百王之法不同,若是所归者一也。

上莫不致爱其下,而制之以礼。上之于下,如保赤子,政令制度,所以接下之 人百姓,有不理者如豪末,则虽孤独鳏寡必不加焉。故下之亲上,欢如父母,可杀 而不可使不顺。君臣上下,贵贱长幼,至于庶人,莫不以是为隆正;然后皆内自省, 以谨于分。是百王之所同也,而礼法之枢要也。然后农分田而耕,贾分货而贩,百 工分事而劝,士大夫分职而听,建国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总方而议,则天子共 己而止矣。出若入若,天下莫不均平,莫不治辨。是百王之所同,而礼法之大分也。 若夫贯日而治平,权物而称用,使衣服有制,宫室有度,人徒有数,丧祭械用皆有 等宜,以是用挟于万物,尺寸寻丈,莫得不循乎制度数量然后行,则是官人使吏之 事也,不足数于大君子之前。故君人者,立隆政本朝而当,所使要百事者诚仁人也, 则身佚而国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霸。立隆正本朝而不当,所使要百 事者非仁人也,则身劳而国乱,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是人君者之枢机也。故能 当一人而天下取,失当一人而社稷危。不能当一人,而能当千百人者,说无之有也。 既能当一人,则身有何劳而为?垂衣裳而天下定。故汤用伊尹,文王用吕尚,武王 用召公,成王用周公旦。卑者五伯,齐桓公闺门之内,县乐、奢泰、游抏之修,于 天下不见谓修,然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为五伯长,是亦无他故焉,知一政于管仲 也,是君人者之要守也。知者易为之兴力,而功名綦大。舍是而孰足为也?故古之 人,有大功名者,必道是者也。丧其国危其身者,必反是者也。故孔子曰:“知者 之知,固以多矣,有以守少,能无察乎?愚者之知,固以少矣,有以守多,能无狂 乎?”此之谓也。

治国者分已定,则主相臣下百吏,各谨其所闻,不务听其所不闻;各谨其所见, 不务视其所不见。所闻所见诚以齐矣。则虽幽闲隐辟,百姓莫敢不敬分安制,以化 其上,是治国之征也。

主道治近不治远,治明不治幽,治一不治二。主能治近则远者理,主能治明则 幽者化,主能当一则百事正。夫兼听天下,日有余而治不足者,如此也,是治之极 也。既能治近,又务治远;既能治明,又务见幽;既能当一,又务正百,是过者也, 过犹不及也。辟之是犹立直木而求其影之枉也。不能治近,又务治远;不能察明, 又务见幽;不能当一,又务正百,是悖者也。辟之是犹立枉木而求其影之直也。故 明主好要,而闇主好详;主好要则百事详,主好详则百事荒。君者、论一相,陈一 法,明一指,以兼覆之,兼照之,以观其盛者也。相者,论列百官之长,要百事之 听,以饰朝廷臣下百吏之分,度其功劳,论其庆赏,岁终奉其成功以效于君。当则 可,不当则废。故君人劳于索之,而休于使之。

用国者,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强,得百姓之誉者荣。--三得者具 而天下归之,三得者亡而天下去之;天下归之之谓王,天下去之之谓亡。汤武者, 修其道,行其义,兴天下同利,除天下同害,天下归之。故厚德音以先之,明礼义 以道之,致忠信以爱之,赏贤使能以次之,爵服赏庆以申重之,时其事,轻其任, 以调齐之,潢然兼覆之,养长之,如保赤子。生民则致宽,使民则綦理,辩政令制 度,所以接天下之人百姓,有非理者如豪末,则虽孤独鳏寡,必不加焉。是故百姓 贵之如帝,亲之如父母,为之出死断亡而不愉者,无它故焉,道德诚明,利泽诚厚 也。乱世则不然,污漫突盗以先之,权谋倾覆以示之,俳优、侏儒、妇女之请谒以 悖之,使愚诏知,使不肖临贤,生民则致贫隘,使民则极劳苦。是故,百姓贱之如 尪,恶之如鬼,日欲司间而相与投借之,去逐之。卒有寇难之事,又望百姓之为己 死,不可得也,说无以取之焉。孔子曰:“审吾所以适人,适人之所以来我也。” 此之谓也。

伤国者,何也?曰:以小人尚民而威,以非所取于民而巧,是伤国之大灾也。 大国之主也,而好见小利,是伤国。其于声色、台榭、园囿也,愈厌而好新,是伤 国。不好修正其所以有,啖啖常欲人之有,是伤国。三邪者在匈中,而又好以权谋 倾覆之人,断事其外,若是,则权轻名辱,社稷必危,是伤国者也。大国之主也, 不隆本行,不敬旧法,而好诈故,若是,则夫朝廷群臣,亦从而成俗于不隆礼义而 好倾覆也。朝廷群臣之俗若是,则夫众庶百姓亦从而成俗于不隆礼义而好贪利矣。 君臣上下之俗,莫不若是,则地虽广,权必轻;人虽众,兵必弱;刑罚虽繁,令不 下通。夫是之谓危国,是伤国者也。

儒者为之不然,必将曲辨:朝廷必将隆礼义而审贵贱,若是、则士大夫莫不敬 节死制者矣。百官则将齐其制度,重其官秩,若是、则百吏莫不畏法而遵绳矣。关 市几而不征,质律禁止而不偏,如是、则商贾莫不敦悫而无诈矣。百工将时斩伐, 佻其期日,而利其巧任,如是,则百工莫不忠信而不楛矣。县鄙则将轻田野之税, 省刀布之歛,罕举力役,无夺农时,如是、农夫莫不朴力而寡能矣。士大夫务节死 制,然而兵劲。百吏畏法循绳,然后国常不乱。商贾敦悫无诈,则商旅安,货通财, 而国求给矣。百工忠信而不楛,则器用巧便而财不匮矣。农夫朴力而寡能,则上不 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是之谓政令行,风俗美,以守则固, 以征则强,居则有名,动则有功。此儒之所谓曲辨也。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黍!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照顾。发誓定要摆脱你,去那乐土有幸福。那乐土啊那乐土,才是我的好去处!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麦!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优待。发誓定要摆脱你,去那乐国有仁爱。那乐国啊那乐国,才是我的好所在!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苗!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慰劳!发誓定要摆脱你,去那乐郊有欢笑。那乐郊啊那乐郊,谁还悲叹长呼号!

《硕鼠》赏析:

《硕鼠》全诗三章,意思相同。三章都以“硕鼠硕鼠”开头,直呼奴隶主剥削阶级为贪婪可憎的大老鼠、肥老鼠,并以命令的语气发出警告:“无食我黍(麦、苗)!”老鼠形象丑陋又狡黠,性喜窃食,借来比拟贪婪的剥削者十分恰当,也表现诗人对其愤恨之情。三四句进一步揭露剥削者贪得无厌而寡恩:“三岁贯女,莫我肯顾(德、劳)。”诗中以“汝”、“我”对照:“我”多年养活“汝”,“汝”却不肯给“我”照顾,给予恩惠,甚至连一点安慰也没有,从中揭示了“汝”、“我”关系的对立。这里所说的“汝”、“我”,都不是单个的人,应扩大为“你们”、“我们”,所代表的是一个群体或一个阶层,提出的是谁养活谁的大问题。后四句更以雷霆万钧之力喊出了他们的.心声:“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诗人既认识到“汝我”关系的对立,便公开宣布“逝将去女”,决计采取反抗,不再养活“汝”。一个“逝”字表现了诗人决断的态度和坚定决心。尽管他们要寻找的安居乐业、不受剥削的人间乐土,只是一种幻想,现实社会中是不存在的,但却代表着他们美好的生活憧憬,也是他们在长期生活和斗争中所产生的社会理想,更标志着他们新的觉醒。正是这一美好的生活理想,启发和鼓舞着后世劳动人民为挣脱压迫和剥削不断斗争。

这首诗纯用比体,《诗经》中此类诗连同此篇只有三首,另外两首是《周南·螽斯》、《豳风·鸱鸮》。这三首的共同特点就是以物拟人,但此篇稍有不同。另两篇可以看作寓言诗,通篇比喻,寓意全在咏物中。此篇以硕鼠喻剥削者虽与以鸱鸮喻恶人相同,但《鸱鸮》中后半仍以鸟控诉鸱鸮展开,寓意包含在整体形象中,理解易生分歧;而此篇后半则是人控诉鼠,寓意较直,喻体与喻指基本是一对一的对应关系,《诗序》认为老鼠“贪而畏人”,重敛者“蚕食于民……若大鼠也”,对寓意的理解与两千年后的今人非常相近,其理就在此。

《硕鼠》创作背景:

奴隶社会,逃亡是奴隶反抗的主要形式,殷商卜辞中就有“丧众”、“丧其众”的记载;经西周到东周春秋时代,随着奴隶制衰落,奴隶更由逃亡发展到聚众斗争,如《左传》所载就有郑国“萑苻之盗”和陈国筑城者的反抗。《硕鼠》一诗就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产生的。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古代杞国有个人担心天会塌、地会陷,自己无处存身,便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另外又有个人为这个杞国人的忧愁而忧愁,就去开导他,说:“天不过是积聚的气体罢了,没有哪个地方没有空气的。你一举一动,一呼一吸,整天都在天空里活动,怎么还担心天会塌下来呢?” 那人说:“天是气体,那日、月、星、辰不就会掉下来吗?” 开导他的人说:“日、月、星、辰也是空气中发光的东西,即使掉下来,也不会伤害什么。” 那人又说:“如果地陷下去怎么办?” 开导他的人说:“地不过是堆积的土块罢了,填满了四处,没有什么地方是没有土块的,你行走跳跃,整天都在地上活动,怎么还担心地会陷下去呢?” (经过这个人一解释)那个杞国人才放下心来,很高兴;开导他的人也放了心,很高兴。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原文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

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空。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

余常于土墙凹凸处,花台小草丛杂处,蹲其身,使与台齐;定神细视,以丛草为林,以虫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神游其中,怡然自得。

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兴正浓,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虾蟆也,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不觉呀然一惊。神定,捉虾蟆,鞭数十,驱之别院。

翻译

我回想自己在年幼的时候,能睁大眼睛直视太阳,能清楚地观察极细小的事物(视力好极了),每遇见细小的东西,一定要仔细观察它的'纹理,所以常常能感受到超脱事物本身的乐趣。

夏夜里,蚊群发出雷鸣似的叫声,我心里把它们比作群鹤在空中飞舞,这么一想,眼前果真就出现了千百只白鹤;抬头看着它们,连脖子也因此变得僵硬了。我又留几只蚊子在白色帐子里,慢慢地用烟喷它们,使它们冲着烟边飞边叫,构成一幅青云白鹤图,果真像鹤群在青云边上发出叫声一样,因为这,我感到高兴极了。

我常在土墙高低不平的地方,在花台上杂草丛生的地方,蹲下身子,使身子跟台子一般高,把丛草当成树林,把虫子,蚊子当成野兽,把土块凸出部分当成丘陵,低陷部分当成山沟,我便凭着假想在这个境界中游览,愉快而又满足。

有一天,我看见两只小虫在草间相斗,(便蹲下来)观察,兴味正浓厚,忽然有个极大极大的兽拔山倒树而来,原来是一只癞虾蟆,舌头一吐,两只小虫全被它吃掉。我那时年纪很小,正看得出神,不禁哇的一声惊叫起来。待到神智恢复,捉住癞虾蟆,抽了它几十鞭子,把它赶到别的院子去。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原文: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译文:

清晨栏杆外的菊花笼罩着一层愁惨的烟雾,兰花沾露似乎是饮泣的泪珠,罗幕之间透露着缕缕轻寒,燕子双飞而去。

皎洁的月亮不明白离别之苦﹐斜斜的'银辉直到破晓都穿入红红的门户。

昨夜西风惨烈,凋零了绿树,我独自登上高楼,望尽了天涯路。

想给我的心上人寄封信,可是高山连绵,碧水无尽,又不知道我的心上人在何处。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秦朝兼并了诸侯,山东有三十多个郡,修筑渡口关隘,占据着险要地势,修治武器,守护着这些地方。然而陈涉凭着几百名散乱的戌卒,振臂大呼,不用弓箭矛戟等武器,光靠锄把和木棍,虽然没有给养,但只要看到有人家住的房屋就能吃上饭,纵横驰骋天下,所向无敌。秦朝险阻之地防守不住了,关卡桥梁封锁不住了,长戟刺不了,强弩射不了。楚军很快深入境内,鸿门一战,竟然连篱笆一样的阻拦都没有遇到。于是山东大乱,诸侯纷纷起事,豪杰相继立王。秦王派章邯率兵东征,章邯得此机会,就凭着三军的众多兵力,在外面跟诸侯相约,做交易,图谋他的主上。秦君对臣下没有信任,彼此之间互相猜忌,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了。子婴登位,最终也不曾觉悟,假使子婴有一般君主的才能,仅仅得到中等的辅佐之臣,山东地区虽然混乱,秦国的地盘还是可以保全的,宗庙的祭祀也不会断绝。

秦国地势有高山阻隔,有大河环绕,形成坚固防御,是个四面都有险要关塞的国家。从穆公以来,一直到秦始皇,二十多个国君,经常在诸侯中称雄。难道代代贤明吗?这是地位形势造成的呀!再说天下各国曾经同心合力进攻秦国。在这种时候,贤人智士会聚,有良将指挥各国的军队,有贤相沟通彼此的计谋,然而被险阻困住不能前进,秦国就引诱诸侯进入秦国境内作战,为他们打开关塞,结果山东百万军队败逃崩溃。难道是因为勇气、力量和智慧不够吗?是地形不利,地势不便啊。秦国把小邑并为大城,在险要关塞驻军防守,把营垒筑得高高的而不轻易跟敌方作战,紧闭关门据守险塞,肩扛矛戟守卫在那里。诸侯们出身平民,是为了利益联合起来,并没德高望众而位居王位者的德行。他们的交往不亲密,他们的下属不亲附。名义上是说灭亡秦朝,实际上是为自己谋求私利。他们看见秦地险阻难以进犯,就必定退兵。如果他们能安定本土,让人民休养生息,等待秦的衰败,收纳弱小,扶助疲困,那么凭着能对大国发号施令的君主,就不用担心在天下实现不了自己的愿望了。可是他们尊贵身为天子,富足拥有天下,自己却遭擒获,这是因为他们挽救败亡的策略错误啊。

秦王满足一己之功,不求教于人,一错到底而不改变。二世承袭父过,因循不改,残暴苛虐以致加重了祸患。子婴孤立无亲,自处危境,却又柔弱而没有辅佐,三位君主一生昏惑而不觉悟,秦朝灭亡,不也是应该的吗?在这个时候,世上并非没有深谋远虑懂得形势变化的人士,然而他们所以不敢竭诚尽忠,纠正主上之过,就是由于秦朝的风气多有忌讳的禁规,忠言还没说完而自己就被杀戮了。所以使得天下之士只能侧着耳朵听,重叠双脚站立,闭上嘴巴不敢说话。因此,三位君主迷失了路途,而忠臣不敢进谏言,智士不敢出主意,天下已经大乱,皇上还不知道,难道不可悲吗?先王知道壅塞不通就会伤害国家,所以设置公卿、大夫和士,来整治法律设立刑罚,天下因而得到治理。强盛的时候,禁止残暴诛讨叛乱,天下服从;衰弱的时候,五霸为天子征讨,诸侯也顺从;土地被割削的时候,在内能自守备,在外还有亲附,社稷得以保存。所以秦朝强盛的时候,繁法严刑,天下震惊;等到它衰弱的时候,百姓怨恨,天下背叛。周朝的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合乎根本大道,因而传国一千多年不断绝。而秦朝则是本末皆失,所以不能长久。由此看来,安定和危亡的纲纪相距太远了!

俗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过去的经验教训不忘记,就是以后做事的借鉴)。因此君子治理国家,考察于上古的历史,验证以当代的情况,还要通过人事加以检验,从而了解兴盛衰亡的规律,详知谋略和形势是否合宜,做到取舍有序,变化适时,所以历时长久,国家安定。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乡思》原文:

李觏〔宋代〕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乡思》译文:

人们都说太阳落山的地方就是天涯,我竭力朝天涯眺望,也没有看到我的家。

本来就恼恨眼前的青山遮断了我的视线,那重重暮云还来把青山密遮。

《乡思》赏析:

诗的一二句从远处着笔,写诗人极目天涯时所见所感。三四句从近处着墨,写诗人凝视碧山的所见所感。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写望,但从望的感受上落笔,不具体写望见些什么。诗人远望时正当黄昏,夕阳西坠,他遥望故乡,故乡不见,远在天涯。这时候,他看到了落日,又想到落日之处就是天涯,然而明明白白地看得见落日,却仍然望不到故乡。这两句,把思家的愁苦表现得很深刻。

诗先以落日处即天涯作衬,使后句望不见故乡的失望更重更深,在表现时却不直说,而是通过两个“天涯”的反复吟咏比较,让人从中体会出来。以落日喻天涯,是从《世说新语·夙惠》中得到启发。《世说新语》载:晋元帝曾问明帝:“长安与太阳谁远。”明帝起先回答太阳远,因为没见过有人从太阳那儿来。后来又改口说太阳近,因为“举目见日,不见长安”。后来人们常用这典故,以天涯太阳比喻远。如唐岑参《忆长安曲》云:“东望望长安,正值日初出。长安不可见,喜见长安日。”就是在所忆之处与太阳上做文章。

“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从近处着墨,写诗人凝视碧山的所见所感。“已恨”句转折巧妙,既承接上句,补充说明“不见家”之由,又“暗度陈仓”,由前二句着眼于空间的距离转到着眼于空间的阻隔。故乡不可见,不仅因为距离遥远,还因为路途阻隔,所以通出一个“恨”字来。第三句用“已恨”二字领起,无限感慨已在其中。第四句再递进一层,故乡为碧山阻隔,已令人恨恨不已,何况眼下碧山又被暮云遮掩。

诗用“还被”二字唤起,障碍重重,恨重重。再说,山本可用青、绿形容,用“青”也符合诗的平仄要求,可是诗人却用碧字,大约是因为青、绿较为轻、明,碧较为重、暗,不仅更符合等色苍茫中山的色彩,而且能唤起凝童情绪。而当苍茫的暮色遮掩住碧山,凝重压抑感也就更加强烈。诗至结尾,随着时间的`冉冉推移,诗人的视野由远而近、由大而小的逐步收缩,色调的由明而暗的变化,结构上的层层递进,那乡思也就愈来愈浓郁,以致浓得化不开。

全诗四句,分四层意思,层层深入,不断推进,把思想感情发挥到极致。中国古代诗词作法,有透过一层、加一倍写法。这种写法,有用在一联中的,如杜甫《夜闻觱篥》云:“君知天地干戈满,不见江湖行路难。”本意写行路难,再加写遍地战争,行路就更难了。又如李商隐《无题》:“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也是如此。更多的是用若干句透过一层,如宋徽宗《宴山亭·北行见杏花》词:“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写思念故宫,故宫不见,转而梦见,最后连梦中也见不到,把感情的波浪重重推向高涨。李觏的这首诗,也是采用了这一手法。

这首诗突出了诗人归乡无计的无奈和痛苦,表达了诗人对故乡深挚浓厚的思念之情。

作者简介:

李觏(1009—1059),字泰伯,号盱江先生,是我国北宋时期一位重要的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改革家,他生当北宋中期“积贫积弱”之世,虽出身寒微,但能刻苦自励、奋发向学、勤于著述,以求康国济民。他俊辩能文,举茂才异等不中,讲学自给,来学者常数十百人。李觏博学通识,尤长于礼。他不拘泥于汉、唐诸儒的旧说,敢于抒发己见,推理经义,成为“一时儒宗”。今存《直讲李先生文集》三十七卷,有《外集》三卷附后。为纪念李觏,资溪县建有泰伯公园,塑有李觏雕像,李觏纪念馆正在建设之中。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相人,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之世梁有唐举,相人 之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妖祥,世俗称之。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故相形不 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形不胜心,心不胜术;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 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君子之谓吉,小人之谓凶。 故长短小大,善恶形相,非吉凶也。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盖帝尧长,帝舜短;文王长,周公短;仲尼长,子弓短。昔者卫灵公有臣曰公 孙吕,身长七尺,面长三尺,焉广三寸,鼻目耳具,而名动天下。楚之孙叔敖,期 思之鄙人也,突秃长左,轩较之下,而以楚霸。叶公子高,微小短瘠,行若将不胜 其衣然。白公之乱也,令尹子西,司马子期,皆死焉,叶公子高入据楚,诛白公, 定楚国,如反手尔,仁义功名善于后世。故事不揣长,不揳大,不权轻重,亦将志 乎尔。长短大小,美恶形相,岂论也哉!且徐偃王之状,目可瞻马。仲尼之状,面 如蒙倛。周公之状,身如断菑。皋陶之状,色如削瓜。闳夭之状,面无见肤。傅说 之状,身如植鳍。伊尹之状,面无须麋。禹跳汤偏。尧舜参牟子。从者将论志意, 比类文学邪?直将差长短,辨美恶,而相欺傲邪?

古者桀纣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越劲,百人之敌也,然而身死国亡,为 天下大僇,后世言恶,则必稽焉。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议论之卑尔。今 世俗之乱君,乡曲之儇子,莫不美丽姚冶,奇衣妇饰,血气态度拟于女子;妇人莫 不愿得以为夫,处女莫不愿得以为士,弃其亲家而欲奔之者,比肩并起;然而中君 羞以为臣,中父羞以为子,中兄羞以为弟,中人羞以为友;俄则束乎有司,而戮乎 大市,莫不呼天啼哭,苦伤其今,而后悔其始,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议 论之卑尔!然则,从者将孰可也!

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 也。人有三必穷:为上则不能爱下,为下则好非其上,是人之一必穷也;乡则不若, 偝则谩之,是人之二必穷也;知行浅薄,曲直有以相县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 不能明,是人之三必穷也。--人有此三数行者,以为上则必危,为下则必灭。诗 曰:“雨雪瀌瀌,宴然聿消,莫肯下隧,式居屡骄。”此之谓也。

人之所以为人者何已也?曰:以其有辨也。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 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然则人之所 以为人者,非特以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今夫狌狌形状亦二足而无毛也,然 而君子啜其羹,食其胾。故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夫禽兽有父子,而无父子之亲,有牝牡而无男女之别。故人道莫不有辨。

辨莫大于分,分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圣王;圣王有百,吾孰法焉?曰:文久而 灭,节族久而绝,守法数之有司,极礼而褫。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粲然者 矣,后王是也。彼后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后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犹舍己之君,而 事人之君也。故曰:欲观千岁,则数今日;欲知亿万,则审一二;欲知上世,则审 周道;欲审周道,则审其人所贵君子。故曰:以近知远,以一知万,以微知明,此 之谓也。

夫妄人曰:“古今异情,其所以治乱者异道。”而众人惑焉。彼众人者,愚而 无说,陋而无度者也。其所见焉,犹可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传也?妄人者,门庭之 间,犹可诬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上乎?圣人何以不可欺?曰:圣人者,以己度者也。 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以类度类,以说度功,以道观尽,古今一也。类不悖,虽 久同理,故乡乎邪曲而不迷,观乎杂物而不惑,以此度之。五帝之外无传人,非无 贤人也,久故也。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政也,久故也。禹汤有传政而不若周之 察也,非无善政也,久故也。传者久则论略,近则论详,略则举大,详则举小。愚 者闻其略而不知其详,闻其详而不知其大也。是以文久而灭,节族久而绝。

凡言不合先王,不顺礼义,谓之奸言;虽辩,君子不听。法先王,顺礼义,党 学者,然而不好言,不乐言,则必非诚士也。故君子之于言也,志好之,行安之, 乐言之,故君子必辩。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故赠人以言,重于金石 珠玉;观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故君子之于言无厌。 鄙夫反是:好其实不恤其文,是以终身不免埤污佣俗。故易曰:“括囊无咎无誉。” 腐儒之谓也。

凡说之难,以至高遇至卑,以至治接至乱。未可直至也,远举则病缪,近世则 病佣。善者于是间也,亦必远举而不缪,近世而不佣,与时迁徙,与世偃仰,缓急 嬴绌,府然若渠匽檃栝之于己也。曲得所谓焉,然而不折伤。故君子之度己则以绳, 接人则用抴。度己以绳,故足以为天下法则矣;接人用抴,故能宽容,因众以成天 下之大事矣。故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夫是之 谓兼术。诗曰:“徐方既同,天子之功。”此之谓也。

谈说之术:矜庄以莅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譬称以喻之,分别以明之, 欣驩芬芗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常无不受。虽不说人,人莫 不贵。夫是之谓为能贵其所贵。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此之谓也。

君子必辩。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焉。是以小人辩言险,而君子辩 言仁也。言而非仁之中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吶也。言而仁之中也, 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故仁言大矣:起于上所以道于下,政令是也;起于 下所以忠于上,谋救是也。故君子之行仁也无厌、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故言 君子必辩。小辩不如见端,见端不如见本分。小辩而察,见端而明,本分而理;圣 人士君子之分具矣。有小人之辩者,有士君子之辩者,有圣人之辩者:不先虑,不 早谋,发之而当,成文而类,居错迁徙,应变不穷,是圣人之辩者也。先虑之,早 谋之,斯须之言而足听,文而致实,博而党正,是士君子之辩者也。听其言则辞辩 而无统,用其身则多诈而无功,上不足以顺明王,下不足以和齐百姓,然而口舌之 均,应唯则节,足以为奇伟偃却之属,夫是之谓奸人之雄。圣王起,所以先诛也, 然后盗贼次之。盗贼得变,此不得变也。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广泛地听取意见、使隐居的贤士显扬、使显扬的贤士进一步显扬、使奸邪退却、使忠良进用的方法:宗派集团互相勾结的吹捧,君子不听从;残害贤良、横加罪名的诬陷,君子不采用;猜忌、埋没贤才的人,君子不接近;用钱财礼物进行贿赂的请求,君子不答应。凡是没有根据的流言、没有根据的学说、没有根据的事情、没有根据的计谋、没有根据的赞誉,没有根据的诉说等等不是通过正当途径而是从四处传来的东西,君子对它们持慎重态度,听到了就把它们公开地列举出来,确定它们是恰当的还是不恰当的,然后对它们作出惩罚或是奖赏的决定并立即付诸实施。像这样,那么奸诈的言论、奸诈的学说、奸诈的事情、奸诈的计谋、奸诈的赞誉、奸诈的诉说就没有敢来试探的了,忠诚的言论、忠诚的学说、忠诚的事情、忠诚的计谋、忠诚的赞誉、忠诚的诉说就都公开表达、通行无阻、并起而进献于君主了。以上这些就是广泛地听取意见、使隐居的贤士显扬、使显扬的贤士进一步显扬、使奸邪退却、使忠良进用的方法。

江河湖泊深了,鱼鳖就归聚到它那里;山上树林茂盛了,禽兽就归聚到它那里;刑罚政令公正不阿,老百姓就归聚到他那里;礼制道义完善周备,有道德的君子就归聚到他那里。所以礼制贯彻到自身,品行就美好;道义贯彻到国家,政治就清明;能够把礼制贯彻到所有方面的,那么高贵的名声就会显著,天下的人就会仰慕,发布了命令就能实行,颁布了禁约就能制止,这样,称王天下的大业也就完成了。《诗》云:“施恩这个国都中,以此安抚天下众。”说的就是这种道理。江河湖泊,是龙、鱼居住的地方;高山树林,是鸟、兽栖息的地方;国家,是士、民居住的地方。江河湖泊干涸了,那么龙、鱼就会离开它;高山树林环境险恶,那么鸟、兽就会离开它;国家政治混乱,那么士、民就会离开它。

没有土地,那么人民就不能安居;没有人民,那么土地就不能守住;没有正确的原则和法制,那么人民就不会来归附;没有君子,那么正确的原则就不能实行。所以土地和人民、正确的原则和法制这些东西,是国家的本源;君子,是正确的原则与法制的总管,不可以片刻空缺。得到了他,国家就能治理好;失去了他,国家就会混乱;得到了他,国家就会安定;失去了他,国家就危险;得到了他,国家就能保存;失去了他,国家就会灭亡。所以,有了良好的法制而发生混乱的国家,有过这种情况了;有了君子而政治混乱的,从古到今,还不曾听说过。古书上说:“国家的安定产生于君子,国家的混乱来源于小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得到了民众,就能感动上天;快乐的心境,可以益寿延年。真诚老实,就能精明如神;浮夸欺诈,就会落魄丧魂。

面临政事、接触民众时,根据道义变通地来对付,宽大而广泛地容纳民众,用恭敬的态度去引导他们,这是政治的第一步;然后中正和协地观察决断去辅助他们,这是政治的中间阶段;然后进用、黜退,惩罚、奖赏他们,这是政治的最后一步。第一年给他们实施第一步,第三年才给他们实施最后一步。如果把最后一步用作为第一步,那么政策法令就不能实行,而官民上下也会怨恨,这就是动乱会从这里产生的原因。《尚书》说:“即使是合宜的刑罚、合理的杀戮,也不要用来立即执行,你只能说:‘我还没有理顺政事。’”这是说应该先进行教育。

度量衡,是测量物品的标准;礼制,是确定礼节礼仪等法度的标准。根据度量衡来确定物品的数量,根据礼制来确定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关系;根据品德来依次排列级别地位,根据能力来授予官职。凡是礼节礼仪等制度要严格,而抚养人民要宽容。礼节礼仪制度严格,就文明;抚养人民宽容,就安定。上面文雅下面安定,这是立功成名的最高境界,不可能再有所增加了。

君主,是国家中最高贵的人;父亲,是家庭中最高贵的人。最高贵的人只有一个,就安定;如果有两个,就会混乱。从古到今,还没有两个最高贵的人互相争夺权力而能长久的。

成为老师的办法有四种,而博学并不包括在这里面。尊严而使人害怕,可以成为老师;年老而有威信,可以成为老师;诵读解说经典而在行动上不超越、不违犯它,可以成为老师;懂得精微的道理而又能加以阐述,可以成为老师。所以成为老师的办法有四种,而博学并不包括在这里面。水深了就会打旋,树叶落下就给树根施了肥,学生显达得利了就会想到老师。《诗》云:“说话总会有应答,施恩总会有报答。”说的就是这种道理啊。

奖赏不要过分,刑罚不要滥用。奖赏过分,那么好处就会施加到道德不良的小人;刑罚滥用,那么危害就会涉及到道德高尚的君子。如果不幸发生失误,那就宁可过分地奖赏也不要滥用刑罚;与其伤害好人,不如让邪恶的人得利。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登楼》原文:

杜甫〔唐代〕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

《登楼》译文:

繁花靠近高楼,远离家乡的我触目伤心,在这全国各地多灾多难的时刻,我登楼观览。

锦江两岸蓬蓬勃勃的春色铺天盖地涌来,玉垒山上的浮云,古往今来,千形万象,变幻不定。

朝廷如同北极星一样最终都不会改换,西山的寇盗吐蕃不要来侵扰。

可叹蜀后主刘禅那样的昏君,仍然在祠庙中享受祭祀,黄昏的时候我也姑且吟诵那《梁甫吟》。

《登楼》赏析: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提挈全篇,“万方多难”,是全诗写景抒情的出发点。在这样一个万方多难的时候,流离他乡的诗人愁思满腹,登上此楼,虽然繁花触目,诗人却为国家的灾难重重而忧愁,伤感,更加黯然心伤。花伤客心,以乐景写哀情,和“感时花溅泪”(《春望》)一样,同是反衬手法。在行文上,先写诗人见花伤心的反常现象,再说是由于万方多难的缘故,因果倒装,起势突兀;“登临”二字,则以高屋建瓴之势,领起下面的种种观感。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诗人从登楼看见的景色开始写起,描绘了一幅壮美的山河景观。锦江水夹带着朝气盎然的春色从天地间奔腾而来,玉垒山上的浮云飘忽不定,这使诗人联想到了动荡不安的国家,那浮云飘移就像是古今世势的更替变幻。上句从空间上扩展,下句从时间上蔓延,这样延展开来,顿然形成了一片宏阔悠远的意境,包括诗人对国家山河的热爱和民族历史的回忆。并且,登高望远,视野开阔,而诗人偏偏向西北方向望去,可见,诗人心怀国家,此时,他忧国忧民的高大形象跃然纸上。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主要写国家战事。诗人登楼远眺,由浮云想到了国家现时情况,虽然大唐朝廷风雨动荡,但代宗又回到了长安,可见“终不改”,这照应了上一句的“变古今”,语气中流露了诗人强烈的爱国之情。下句“寇盗”“相侵”,进一步说明第二句的“万方多难”,针对吐蕃的`觊觎寄语相告:“莫再徒劳无益地前来侵扰!”词严义正,浩气凛然,在如焚的焦虑之中透着坚定的信念。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咏怀古迹,讽喻当朝昏君,寄托诗人的个人怀抱。后主,指蜀汉刘禅,宠信宦官,终于亡国;先主庙在成都锦官门外,西有武侯祠,东有后主祠;《梁甫吟》是诸葛亮遇刘备前喜欢诵读的乐府诗篇,用来比喻这首《登楼》,含有对诸葛武侯的仰慕之意。诗人伫立楼头,徘徊沉吟,很快日已西落,在苍茫的暮色中,城南先主庙、后主祠依稀可见。想到后主刘禅,诗人不禁喟然而叹:“可怜那亡国昏君,竟也配和诸葛武侯一样,专居祠庙,歆享后人香火!”这是以刘禅比喻唐代宗李豫。李豫重用宦官程元振、鱼朝恩,造成国事维艰、吐蕃入侵的局面,同刘禅信任黄皓而亡国极其相似。所不同的是,诗人生活的时代只有刘后主那样的昏君,却没有诸葛亮那样的贤相。而诗人自己,空怀济世之心,苦无献身之路,万里他乡,高楼落日,忧虑满怀,却只能靠吟诗来聊以自遣。

全诗寄景抒情,将国家的动荡、自己的感怀和眼前之景融合在了一起,相互渗透,用字凝练,对仗工整,语势雄壮,意境宏阔深远,充分体现了诗人沉郁顿挫的诗风。

这首七律,格律严谨。中间两联,对仗工稳,颈联为流水对,有一种飞动流走的快感。在语言上,特别工于各句(末句例外)第五字的锤炼。首句的“伤”,为全诗点染一种悲怆气氛,而且突如其来,造成强烈的悬念。次句的“此”,兼有“此时”、“此地”、“此人”、“此行”等多重含义,也包含着“只能如此而已”的感慨。三句的“来”,烘托锦江春色逐人、气势浩大,令人有荡胸扑面的感受。四句的“变”,浮云如白云变苍狗,世事如沧海变桑田,一字双关,引发读者作联翩无穷的想象。五句的“终”,是“终于”,是“始终”,也是“终久”;有庆幸,有祝愿,也有信心,从而使六句的“莫”字充满令寇盗闻而却步的威力。七句的“还”,是“不当如此而居然如此”的语气,表示对古今误国昏君的极大轻蔑。只有末句,炼字的重点放在第三字上,“聊”是“不甘如此却只能如此”的意思,抒写诗人无可奈何的伤感,与第二句的“此”字遥相呼应。

尤其值得读者注意的是,首句的“近”字和末句的“暮”字在诗的构思方面起着突出的作用。全诗写登楼观感,俯仰瞻眺,山川古迹,都是从空间着眼;“日暮”,点明诗人徜徉时间已久。这样就兼顾了空间和时间,增强了意境的立体感。单就空间而论,无论西北的锦江、玉垒,或者城南的后主祠庙,都是远处的景物;开端的“花近高楼”却近在咫尺之间。远景近景互相配合,便使诗的境界阔大雄浑而无豁落空洞的遗憾。

历代诗家对于此诗评价极高。清人浦起龙评论说:“声宏势阔,自然杰作。”(《读杜心解》卷四)沈德潜更为推崇说:“气象雄伟,笼盖宇宙,此杜诗之最上者。”(《唐诗别裁》卷十三)

《登楼》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公元764年(唐代宗广德二年)春,杜甫在成都所写。当时诗人已在四川居住了五年。此诗国家内忧外患,后听说好友严武被任命为成都尹兼剑南节度使,欣喜不已。在一个暮春,诗人登楼凭眺,有感而作此诗。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译文

见到善良的行为,一定认真地检查自己是否有这种行为;见到不善的行为,一定要严肃地检讨自己;自己身上有了好的德行,就要坚定不移地珍视它;自己身上有不良的品行,就如会因此而被害似的痛恨自己。所以,指出我的缺点而批评又中肯的人,就是我的老师;肯定我,而赞赏又恰当的人,就是我的朋友;谄媚我的人,就是害我的寇贼。所以君子要尊重老师,亲近朋友,而极端痛恨那些谄媚自己的贼人。追求好的德行永远不满足,受到劝告能够警惕,这样即使不想进步,可能吗?小人则与此相反,自己胡作非为,却痛恨别人批评自己;自己极其无能,却期望别人说自己贤能;自己心肠狠毒,行为如同禽兽,却又憎恨别人说妨害自己。他们亲近阿谀奉承自己的人,疏远直言规劝自己改正错误的人,把纠正自己错误的话当作讥笑自己,把极端忠诚的行为当作损害自己,这样的人即使不想灭亡,可能吗?《诗经》说:“胡乱吸取,乱加诋毁,实在是非常可悲啊。本来计划做好事,结果却违反,本来计划不好,反而一一依从。”就是说的这样的小人。

使人无往而不善的法则是:用调理血气来保养身体,那么自己的寿命会仅次于彭祖;用善行来洁身自好,那么自己的名声可与尧、禹媲美。既适宜于用来处守显达的顺境,也有利于处守困窘的境遇,这全在于礼法和信义。凡是使用血气、意志,智慧和思虑的时候,遵循礼法就通达顺利,不遵循礼义就产生谬误错乱,行为就会迟缓怠惰;在吃饭、穿衣、居处及活动的时候,遵循礼义的行为就会和谐适当,不遵循礼义就会触犯禁忌而生病;人的容貌、态度、进退、行走,遵循礼义就温雅可亲,不遵循礼义就显得傲慢、固执、邪僻,粗野。所以,人没有礼义就不能生存,做事情不讲礼义,事情就办不成,国家没有礼义就不能安宁。《诗经》说:“礼仪完全符合法度,一言一笑完全得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用善行引导别人叫做教导,用善行去附和别人叫做顺应,用不良的言行引导别人叫做谄媚,用不好的言行去附和别人叫做阿谀。以是当是,以非当非,就叫做明智,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就叫做愚蠢。用言论中伤善良,就叫做谗言,用言论陷害良士,就叫做虐害。以是为是,以非为非,就是正直。窃取财物,就叫做偷窃,隐瞒自己的行为,就叫做欺骗,信口开河,就叫做虚妄,对追求是进取还是放弃犹豫不决,就叫做无常,为了保住利益而背信弃义,就叫做大贼。听到的事情多叫做广博,听到的事情少叫做浅薄,见多识广叫做僴,见识少叫做孤陋寡闻。难于进取叫做废弛,学过的经常遗忘叫做遗漏。事情少但井井有条叫做治理、管理,事情多但繁多而杂乱无章叫做昏乱不明。

调理血气,修养思想的方法是:对血气刚强的,就用心平气和使其顺服;思想深沉而不明朗的,就用坦率、平易的方法去同化他;勇猛乖张的,就用疏导的方式辅助他;对性急嘴快的,就用动静相辅相成的方式去节制他;对心胸狭窄的,就用宽宏大量来开导他;对于卑下、迟钝、贪图小利的,就用高尚的志向去提高他;对庸俗散漫的,就用良师益友去改造他;对怠慢、轻薄、自暴自弃的,就用招致灾祸后果使他明了;对于愚钝、朴实、端庄、拘谨的,就用礼仪音乐去协调他,用深思熟虑去开导他。凡是调理血气、修养思想的方法,最直接的就是遵循礼义,得到好的老师的指导更重要的了,没有什么比专心一致更神妙的了。这就是所说的调理血气、修养思想的方法。

志向美好就能傲视富贵,看重道义就能鄙薄王公贵族;内心省察自己,就觉得外来的财物轻微了。古书上说:“君子支配外界事物,小人则被外物所支配。”说得就是这个道理。身体劳累,但内心感到安适的事,就去做它;利益少但意义重大的事,就去做它;侍奉暴君违背礼仪而显达,不如侍奉穷困的君主而按照礼仪治理国家。所以好的农民不因为遭到水灾、旱灾就不再耕种,好的商人不因为亏本就不再做买卖,有志向和学问的人不因为贫穷而怠慢道义。

外貌恭敬,内心忠诚,遵循礼义并且性情仁爱,这样的人走遍天下,即使困顿在边远地区,也没有人不敬重他的;劳累辛苦的事抢先去做,有利可图、享乐的事却能让给别人,诚实守信,谨守法度而又明察事理,这样的人走遍天下,即使困顿在边远地区,也没有人不信任他的。外表傲慢固执,内心阴险狡诈,滥用慎到和墨翟的学说,并且性情肮脏,这样的人走遍天下,即使显贵四方,没有人不轻视他的;遇到劳累辛苦的事就逃避,遇到有利可图、得以享乐的事就用花言巧语地谄媚,毫不谦让地迅速抢夺,邪僻恶劣又不忠厚,轻贱而不善良,这样的人走遍天下,即使显贵四方,没有人是不摒弃他的。

走路时小心谨慎,不是因为怕陷于泥沼;走路时低头俯视,不是因为怕碰撞着什么;与别人对视而先低下头,不是因为惧怕对方。读书人这样做,只是想独自修养自己的身心,而不愿去得罪世俗之人。

千里马一天能奔跑千里,劣马跑十天也可以达到。但是,如果用有限的气力要去穷尽无尽的路途,追赶起来没完没了,那么即使劣马跑断了骨头,走断了脚筋,一辈子也不能赶上千里马啊!如果有个终点,那么千里的路程虽然很遥远,也不过是快点、慢点,早点、晚点而已,怎么不能到达目的地呢?不知道走小路的人,是用有限的力量去追逐那无限的目标呢?还是也有个一定的范围和止境呢?对那些“坚白”、“同异”、“有厚无厚”等命题的考察、辨析,不是不明察,然而君子不去辩论它们,是因为有所节制啊。那些怪异的行为,并不是不难做到,但是君子并不去做,也是因为有所节制啊。所以学者说:“当别人停下来等待我的时候,我就努力赶上去,这样或慢或快,或早或晚,怎么不能一同到达目的地呢?”所以只要一步一步地走个不停,那么即使瘸了腿的甲鱼也能走千里;土堆积起来没完,山丘也能够堆成;堵塞水源,开通沟渠,即使是长江、黄河也会枯竭;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就是六匹千里马拉车也不能到达目的地。至于人的资质,即使相距悬殊,难道会像瘸了腿的甲鱼和六匹千里马那样悬殊吗?然而瘸了腿的甲鱼能够到达目的地,六匹千里马拉的车却不能到达,这并没有其他的原因,只不过是有的去做,有的不去做罢了!路程即使很近,但如果不走就不能到达;事情虽然很小,但不做就不能完成。那些无所事事的人,他们是不可能超过别人的。

遵守法度,而且尽力遵行的,是学士;意志坚定,而又亲身实践的,是君子;思虑敏捷而智慧又永不枯竭的,是圣人。人没有礼法,就会无所适从;有礼法,却不知其意义,就会局促不安,遵循礼法而又深明事类,精确把握它的具体规则,然后才能温和可亲,得心应手。

礼法,是用来端正自身的行为的;老师,是用来正确解释礼法的。没有礼法,怎么能够端正身心呢?没有老师,又怎能知道礼义是正确的呢?礼法怎样规定就怎样去做,这就是性情习惯于按照礼的要求去做;老师怎么说就怎么说,这就是理智顺从老师。性情习惯于遵礼而行,理智顺从老师,这就是圣人了。所以,违背了礼法,就是无视法度;违背了老师,就是无视老师。不遵照老师的教导,违背礼法,喜欢自以为是,这就好像用盲人去分辨颜色,用聋子去分辨声音,除了胡说妄为是不会干出什么好事来的。所以,学习就是学礼法,老师要以身作则,而且又要安心于这样做。《诗经》说:“不知不觉,顺应天帝的法则。”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端正谨慎而顺从兄长,就可以称为好少年了;如果还好学上进,谦虚敏捷,那就没有人能超过他了,这样的人可以称为君子了。苟且偷安,懒惰怕事,没有廉耻而又贪图吃喝,就可以称为坏少年了;如果还放荡凶暴,不顺从长者,险恶害人,这就叫做凶险的少年了,这样的人即使遭受刑杀,也毫不可惜。

尊敬老人,那么青壮年便会归附;不轻侮处境艰难的人,因而明通事理的人便都会来聚集;暗中做好事,施惠不图报答,这样贤人和不贤的人都会归向你,人有这三种好德行,即使有天大的过失,恐怕上天也不会让他大祸临头吧。

君子对利益的追求不斤斤计较,他能较早的避开祸害,惶惧不安的避免耻辱,他对于道义的奉行是勇往直前的。

即使身处贫困,君子志向是远大的;即使身处富贵,体态容貌却非常恭敬;即使生活安逸,但精神并不松懈懒惰;即使劳累疲乏,但容貌依然端庄;发怒的时候也不过份地处罚人,高兴时也不过份地奖赏人。君子虽然受到贫穷,但志向是远大,这是因为他要尊重仁德;虽然得到富贵,可是容貌是谦恭的,这是因为他不依势作威;虽然安逸,但精神并不松懈懒惰,这是因为他明通道理;虽然身体劳累,但容貌依然端庄,这是因为他爱好礼仪,注重礼节;发怒时、高兴时的赏罚不过度,这是因为礼法战胜了私情。《尚书》说:“不要有所偏好,要循古代圣王的正道;不要有所偏恶,遵循古代圣王的正路。”就说的是君子能用公理正义战胜个人的欲望。

注释

(1)存:检查,考察。

(2)愀然:忧惧的样子。

(3)介然:坚固的样子。

(4)菑:音读“灾”。菑然:灾害在身的样子。

(5)厌:通“餍”,满足。

(6)出自《诗经?小雅?小旻》。

(7)扁:通“遍”,普遍。

(8)彭祖:传说中的长寿之人,生活在尧时。

(9)提僈:松弛怠慢。

(10)庸众:庸俗。

(11)出自《诗经?小雅?楚茨》。

(12)趣舍:通“取舍”。

(13)闲:也是博大的意思,这里指见多识广。

(14)偍:迟缓。

(15)秏:通“眊”,混乱的意思。

(16)劫:约束。

(17)愚款端悫:忠厚老实的人。

(18)指旧时的传闻。

(19)贾:古代商贾是两个概念,商是指运货贩卖的人;贾是指囤积盈利的人。

(20)横:通“广”。

(21)四夷:古代中原地区的人称呼周边的民族,北方的为北狄,南方的为南蛮,东方的为东夷,西方的为西戎。这里代指偏远地区。

(22)埶诈:势利狡猾。

(23)偷儒转脱:胆小怕事的人苟求免事。

(24)供冀:恭敬。渍淖:陷入泥沼中。

(25)击戾:碰触。

(26)比:同的意思。

(27)坚白、同异、有厚无厚:都是当时名家学派的辨题。

(28)倚魁:奇怪,怪异。

(29)县:通“悬”,悬殊。

(30)伥伥然:迷茫的样子。

(31)温温然:平和的样子。

(32)舍乱妄无为:指所作所为皆胡乱妄为。

(33)弟:通“悌”,敬爱兄长。

(34)钧:通“均”,同等。

(35)老老:尊敬老人。

(36)遂:通“坠”,毁灭。

(37)安燕:“燕”通“逸”。安燕:安逸的意思。

(38)杀埶:不依仗权势。

● 《荀子》荣辱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大儒之效: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恶天下之倍周 也。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偃然如固有之,而天下不称贪焉。杀管叔,虚殷国, 而天下不称戾焉。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而天下不称偏焉。 教诲开导成王,使谕于道,而能揜迹于文武。周公归周,反籍于成王,而天下不辍 事周;然而周公北面而朝之。天子也者,不可以少当也,不可以假摄为也;能则天 下归之,不能则天下去之,是以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恶天下之离周也。 成王冠,成人,周公归周,反籍焉,明不灭主之义也。周公无天下矣;乡有天下, 今无天下,非擅也;成王乡无天下,今有天下,非夺也;变埶次序节然也。故以枝 代主而非越也;以弟诛兄而非暴也;君臣易位而非不顺也。因天下之和,遂文武之 业,明主枝之义,抑亦变化矣,天下厌然犹一也。非圣人莫之能为。夫是之谓大儒 之效。

秦昭王问孙卿子曰:“儒无益于人之国。”

孙卿子曰:“儒者法先王,隆礼义,谨乎臣子而致贵其上者也。人主用之,则 埶在本朝而宜;不用,则退编百姓而悫;必为顺下矣。虽穷困冻餧,必不以邪道为 贪。无置锥之地,而明于持社稷之大义。嘄呼而莫之能应,然而通乎财万物,养百 姓之经纪。埶在人上,则王公之材也;在人下,则社稷之臣,国君之宝也;虽隐于 穷阎漏屋,人莫不贵之,道诚存也。

“仲尼将为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踰境而徙,鲁 之粥牛马者不豫贾,修正以待之也。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罔不分,有亲者取多, 孝弟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儒之为人下如是矣。”

王曰:“然则其为人上何如?”

孙卿曰:“其为人上也,广大矣!志意定乎内,礼节修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 忠信爱利形乎下。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不为也。此若义信乎人矣,通 于四海,则天下应之如讙。是何也?则贵名白而天下治也。故近者歌讴而乐之,远 者竭蹶而趋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夫是之谓人师。诗曰:‘自 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夫其为人下也如彼,其为人上也如此, 何谓其无益于人之国也!”

昭王曰:“善!”

先王之道,人之隆也,比中而行之.曷谓中?曰:礼义是也.道者,非天之道, 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君子之所道也.君子之所谓贤者,非能遍能人之所能之 谓也;君子之所谓知者,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谓也;君子之所谓辩者,非能遍辩人 之所辩之谓也;君子之所谓察者,非能遍察人之所察之谓也;有所止矣。相高下, 视硗肥,序五种,君子不如农人;通货财,相美恶,辩贵贱,君子不如贾人;设规 矩,陈绳墨,便备用,君子不如工人;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相荐樽,以相耻怍, 君子不若惠施、邓析。若夫谲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使贤不肖皆得其位,能不能 皆得其官,万物得其宜,事变得其应,慎墨不得进其谈,惠施、邓析不敢窜其察, 言必当理,事必当务,是然后君子之所长也。

凡事行,有益于理者,立之;无益于理者,废之。夫是之谓中事。凡知说,有 益于理者,为之;无益于理者,舍之。夫是之谓中说。事行失中,谓之奸事;知说 失中,谓之奸道。奸事、奸道,治世之所弃,而乱世之所从服也。若夫充虚之相施 易也,“坚白”“同异”之分隔也,是聪耳之所不能听也,明目之所不能见也,辩 士之所不能言也,虽有圣人之知,未能偻指也。不知无害为君子,知之无损为小人。 工匠不知,无害为巧;君子不知,无害为治。王公好之则乱法,百姓好之则乱事。 而狂惑戆陋之人,乃始率其群徒,辩其谈说,明其辟称,老身长子,不知恶也。夫 是之谓上愚,曾不如相鸡狗之可以为名也。诗曰:“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 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此之谓也。

我欲贱而贵,愚而智,贫而富,可乎?

曰:其唯学乎。彼学者,行之,曰士也;敦慕焉,君子也;知之,圣人也。上 为圣人,下为士、君子,孰禁我哉!乡也混然涂之人也,俄而并乎尧禹,岂不贱而 贵矣哉!乡也效门室之辨,混然曾不能决也,俄而原仁义,分是非,圆回天下于掌 上,而辩黑白,岂不愚而知矣哉!乡也胥靡之人,俄而治天下之大器举在此,岂不 贫而富矣哉!今有人于此,屑然藏千溢之宝,虽行貣而食,人谓之富矣。彼宝也者, 衣之不可衣也,食之不可食也,卖之不可偻售也,然而人谓之富,何也?岂不大富 之器诚在此也?是杅杅亦富人已,岂不贫而富矣哉!故君子无爵而贵,无禄而富, 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穷处而荣,独居而乐!岂不至尊、至富、至重、至严之情举 积此哉!

故曰:贵名不可以比周争也,不可以夸诞有也,不可以埶重胁也,必将诚此然 后就也。争之则失,让之则至;遵道则积,夸诞则虚。故君子务修其内,而让之于 外;务积德于身,而处之以遵道。如是,则贵名起如日月,天下应之如雷霆。故曰: 君子隐而显,微而明,辞让而胜。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此之谓也。 鄙夫反是:比周而誉俞少,鄙争而名俞辱,烦劳以求安利,其身俞危。诗曰:“民 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此之谓也。

故能小而事大,辟之是犹力之少而任重也,舍粹折无适也。身不肖而诬贤,是 犹伛伸而好升高也,指其顶者愈众。故明主谲德而序位,所以为不乱也;忠臣诚能 然后敢受职,所以为不穷也。分不乱于上,能不穷于下,治辩之极也。诗曰:“平 平左右,亦是率从。”是言上下之交不相乱也。

以从俗为善,以货财为宝,以养生为己至道,是民德也。行法至坚,不以私欲 乱所闻:如是,则可谓劲士矣。行法至坚,好修正其所闻,以桥饰其情性;其言多 当矣,而未谕也;其行多当矣,而未安也;其知虑多当矣,而未周密也;上则能大 其所隆,下则能开道不己若者:如是,则可谓笃厚君子矣。修百王之法,若辨白黑; 应当时之变,若数一二;行礼要节而安之,若生四枝;要时立功之巧,若诏四时; 平正和民之善,亿万之众而搏若一人:如是,则可谓圣人矣。

井井兮其有理也,严严兮其能敬己也,分分兮其有终始也,猒猒兮其能长久也, 乐乐兮其执道不殆也,照照兮其用知之明也,修修兮其用统类之行也,绥绥兮其有 文章也,熙熙兮其乐人之臧也,隐隐兮其恐人之不当也:如是,则可谓圣人矣。此 其道出乎一。曷谓一?曰:执神而固。曷谓神?曰:尽善挟治之谓神,万物莫足以 倾之之谓固。神固之谓圣人。

圣人也者,道之管也: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道一是矣。故诗书礼乐之道归 是矣。诗言是其志也,书言是其事也,礼言是其行也,乐言是其和也,春秋言是其 微也,故风之所以为不逐者,取是以节之也,小雅之所以为小雅者,取是而文之也, 大雅之所以为大雅者,取是而光之也,颂之所以为至者,取是而通之也。天下之道 毕是矣。乡是者臧,倍是者亡;乡是如不臧,倍是如不亡者,自古及今,未尝有也。

客有道曰:孔子曰:“周公其盛乎!身贵而愈恭,家富而愈俭,胜敌而愈戒。”

应之曰:是殆非周公之行,非孔子之言也。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 武王,履天子之籍,负扆而立,诸侯趋走堂下。当是时也,夫又谁为恭矣哉!兼制 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焉;周之子孙,苟不狂惑者,莫不为天下之显 诸侯。孰谓周公俭哉!武王之诛纣也,行之日以兵忌,东面而迎太岁,至泛而泛, 至怀而坏,至共头而山隧。霍叔惧曰:“出三日而五灾至,无乃不可乎?”周公曰: “刳比干而囚箕子,飞廉、恶来知政,夫又恶有不可焉!”遂选马而进,朝食于戚, 暮宿于百泉,旦厌于牧之野。鼓之而纣卒易乡,遂乘殷人而诛纣。盖杀者非周人, 因殷人也。故无首虏之获,无蹈难之赏。反而定三革,偃五兵,合天下,立声乐, 于是武象起而韶护废矣。四海之内,莫不变心易虑以化顺之。故外阖不闭,跨天下 而无蕲。当是时也,夫又谁为戒矣哉!

造父者,天下之善御者也,无舆马则无所见其能。羿者,天下之善射者也,无 弓矢则无所见其巧。大儒者,善调一天下者也,无百里之地,则无所见其功。舆固 马选矣,而不能以至远,一日而千里,则非造父也。弓调矢直矣,而不能射远中微, 则非羿也。用百里之地,而不能以调一天下,制强暴,则非大儒也。

彼大儒者,虽隐于穷阎漏屋,无置锥之地,而王公不能与之争名;在一大夫之 位,则一君不能独畜,一国不能独容,成名况乎诸侯,莫不愿得以为臣。用百里之 地,而千里之国莫能与之争胜;笞棰暴国,齐一天下,而莫能倾也。是大儒之征也。 其言有类,其行有礼,其举事无悔,其持险应变曲当。与时迁徙,与世偃仰,千举 万变,其道一也。是大儒之稽也。其穷也俗儒笑之;其通也英杰化之,嵬琐逃之, 邪说畏之,众人媿之。通则一天下,穷则独立贵名,天不能死,地不能埋,桀跖之 世不能污,非大儒莫之能立,仲尼、子弓是也。

故有俗人者,有俗儒者,有雅儒者,有大儒者。不学问,无正义,以富利为隆, 是俗人者也。逢衣浅带,解果其冠,略法先王而足乱世术,缪学杂举,不知法后王 而一制度,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衣冠行伪已同于世俗矣,然而不知恶;其言议 谈说已无异于墨子矣,然而明不能别;呼先王以欺愚者而求衣食焉;得委积足以揜 其口,则扬扬如也;随其长子,事其便辟,举其上客,亿然若终身之虏而不敢有他 志:是俗儒者也。法后王,一制度,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言行已有大法矣,然而明 不能齐法教之所不及,闻见之所未至,则知不能类也;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 内不自以诬,外不自以欺,以是尊贤畏法而不敢怠傲:是雅儒者也。法先王,统礼 义,一制度;以浅持博,以古持今,以一持万;苟仁义之类也,虽在鸟兽之中,若 别白黑;倚物怪变,所未尝闻也,所未尝见也,卒然起一方,则举统类而应之,无 所儗作;张法而度之,则晻然若合符节:是大儒者也。

故人主用俗人,则万乘之国亡;用俗儒,则万乘之国存;用雅儒,则千乘之国 安;用大儒,则百里之地,久而后三年,天下为一,诸侯为臣;用万乘之国,则举 错而定,一朝而伯。

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学至于行之而 止矣。行之,明也;明之为圣人。圣人也者,本仁义,当是非,齐言行,不失豪厘, 无他道焉,已乎行之矣。故闻之而不见,虽博必谬;见之而不知,虽识必妄;知之 而不行,虽敦必困。不闻不见,则虽当,非仁也。其道百举而百陷也。

故人无师无法而知,则必为盗,勇则必为贼,云能则必为乱,察则必为怪,辩 则必为诞;人有师有法,而知则速通,勇则速畏,云能则速成,察则速尽,辩则速 论。故有师法者,人之大宝也;无师法者,人之大殃也。人无师法,则隆性矣;有 师法,则隆积矣。而师法者,所得乎积,非所受乎性。性不足以独立而治。性也者, 吾所不能为也,然而可化也。积也者,非吾所有也,然而可为也。注错习俗,所以 化性也;并一而不二,所以成积也。习俗移志,安久移质。并一而不二,则通于神 明,参于天地矣。

故积土而为山,积水而为海,旦暮积谓之岁,至高谓之天,至下谓之地,宇中 六指谓之极,涂之人--百姓,积善而全尽,谓之圣人。彼求之而后得,为之而后 成,积之而后高,尽之而后圣,故圣人也者,人之所积也。人积耨耕而为农夫,积 斲削而为工匠,积反货而为商贾,积礼义而为君子。工匠之子,莫不继事,而都国 之民安习其服,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故人 知谨注错,慎习俗,大积靡,则为君子矣。纵情性而不足问学,则为小人矣;为君 子则常安荣矣,为小人则常危辱矣。凡人莫不欲安荣而恶危辱,故唯君子为能得其 所好,小人则日徼其所恶。诗曰:“维此良人,弗求弗迪;唯彼忍心,是顾是复。 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此之谓也。

人论:志不免于曲私,而冀人之以己为公也;行不免于污漫,而冀人之以己为 修也;甚愚陋沟瞀,而冀人之以己为知也:是众人也。志忍私,然后能公;行忍情 性,然后能修;知而好问,然后能才;公修而才,可谓小儒矣。志安公,行安修, 知通统类:如是则可谓大儒矣。大儒者,天子三公也;小儒者,诸侯、大夫、士也; 众人者,工农商贾也。礼者、人主之所以为群臣寸尺寻丈检式也。人伦尽矣。

君子言有坛宇,行有防表,道有一隆。言政治之求,不下于安存;言志意之求, 不下于士;言道德之求,不二后王。道过三代谓之荡,法二后王谓之不雅。高之下 之,小之巨之,不外是矣。是君子之所以骋志意于坛宇宫廷也。故诸侯问政,不及 安存,则不告也。匹夫问学,不及为士,则不教也。百家之说,不及后王,则不听 也。夫是之谓君子言有坛宇,行有防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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