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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实用十三篇)

时间:2017-04-03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实用十三篇)。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资治通鉴》是我国著名的宋朝政治家、历史学家、文学家司马光所编写,历时十九年。宋神宗以其“鉴于往事,有资于政道”而把其命名为《资治通鉴》。

全书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止于周世宗六年,贯穿一千三百二十六年所发生的历时典故。书中编写的内容以政治、军事为主,兼顾经济、文化方面史料。塑造了鲜明生动的历史人物和震惊天下的历史事件,向我们展现了古代波澜壮阔的社会生活画卷。

在资治通鉴的世界里,有无数的历史典故,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安史之乱”安禄山的所作所为。这一则历史典故活灵活现的展现了虽然深受一国之君的宠信,却因一己私利危害国家臣民,搅得天下大乱。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外表憨厚,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让我明白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多多听取别人的善意的意见。安禄山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外表胖胖的,很招人喜爱,说起话来天真无邪,而内心却是邪念满堂。他那天真无邪的话语迷惑了唐玄宗,获得唐玄宗的信任,把军队都交给他来管,竟然造成了空前的历史巨变。这一事变惨不忍睹,整个国家被搅得不得安宁,生灵涂炭,连唐玄宗也被迫加入逃亡的队伍。

唐玄宗一直到了逃亡的日子才真正意识到了安禄山的卑鄙无耻、心狠手辣,也正是那时,他才觉悟到曾经处死了充满正义感的大臣是多么昏庸。他后悔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历史不能重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要做一个多多听取别人的善意意见的人!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资治通鉴》,由司马光主编,历经19年才编写成,是一部长达400万字的史书,共294卷,记载了由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纪元前403年)写起,一直到五代的后周世宗显得六年(纪元959年)征淮南,共计16个朝代,共1363年的逐年记载,详细历史。它是中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在中国史书中,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而我阅读的这本少年版《资治通鉴》,浓缩成了400页左右,让我读出了古人所具有的品质:清廉、正直、刚强、宽厚、忠诚、守义、执着等,这种种品质,是我们人生路上不可或缺的。

《资治通鉴》通过讲述一些明君贤臣或狡诈小人,揭示了一个个人生道理。让我记忆犹新的故事有:西楚霸王项羽,破釜沉舟,以应巨鹿之战,可见其勇猛决心,一战成名。但他太过自负,鸿门宴没能刺杀刘邦,铸成大败,“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他的乌江自刎,令人惋惜。

个性刚烈的商鞅为达目的常常不择手段,尤其是贯彻新法不遗余力,得罪了很多个人利益受到新法损害的人,最后以谋反这宗罪在车裂酷刑中结束了他波澜起伏、轰轰烈烈的一生。

还有满腔热血的豫让,他为了给自己亲如手足的智伯报仇,竟乔装成服苦役的囚徒混进宫内,潜伏在厕所中刺杀赵襄子,被发现后,他毫无惧色,直言不讳,却被赵襄子欣赏放了他。第一次失败后,他仍不改决心,用生漆涂满全身,使浑身皮肤肿烂,毛发脱落,以改变自己容貌,又吞下烧红的木炭,使声音变哑,其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一日,他在街市乞讨,连妻子都没认出,还给他些许钱物。终于有一天,他打听到了赵襄子的行踪,便埋伏在赵襄子所要途经的桥下。谁知他的马匹刚到桥边就惊跳嘶叫,又被发现,便请求赵襄子把他的衣物脱下,让豫让刺几下。豫让面对他的衣袍,怒目圆瞪,视如仇敌,吼叫着,猛刺三下,便挥剑自刎,血洒桥头了。

《资治通鉴》这本史书,读完后令我感触颇深,回味无穷。也让我懂得了许多做人的道理。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资治通鉴》原文及翻译

作者:司马光

起昭阳大渊献,尽阏逢困敦,凡二年。

孝惠皇帝中之下

◎太安二年癸亥,公元三零三年

春,正月,李特潜渡江击罗尚,水上军皆散走。蜀郡太守徐俭以少城降,特入据之,惟取马以供军,馀无侵掠,赦其境内,改元建初。罗尚保太城,遣使求和于特。蜀民相聚为坞者,皆送款于特,特遣使就抚之;以军中粮少,乃分六郡流民于诸坞就食。李流言于特曰:“诸坞新附,人心未固,宜质其大姓子弟,聚兵自守,以备不虞。”又与特司马上官惇书曰:“纳降如待敌,不可易也。”前将军雄亦以为言。特怒曰:“大事已定,但当安民,何为更逆加疑忌,使之离叛乎!”

朝廷遣荆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孙阜帅水军三万以救罗尚。岱以阜为前锋,进逼德阳。特遣李荡及蜀郡太守李璜就德阳太守任臧共拒之。岱、阜军势甚盛,诸坞皆有贰志。益州兵曹从事蜀郡任睿言于罗尚曰:“李特散众就食,骄怠无备,此天亡之时也。宜密约诸坞,刻期同发,内外击之,破之必矣!”尚使睿夜缒出城,宣旨于诸坞,期以二月十日同击特。睿因诣特诈降。特问城中虚实,睿曰:“粮储将尽,但馀货帛耳。”睿求出省家,特许之,遂还报尚。二月,尚遣兵掩袭特营,诸坞皆应之,特兵大败,斩特及李辅、李远,皆焚尸,传首洛阳。流民大惧,李流、李荡、李雄收馀众还保赤祖。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保东宫,荡、雄保北营。孙阜破德阳,获B120硕,任臧退屯涪陵。

三月,罗尚遣督护何冲、常深等攻李流,涪陵民药绅等亦起兵攻流。流与李骧拒深,使李荡、李雄拒绅。何冲乘虚攻北营,氐苻成、隗伯在营中,叛应之。荡母罗氏擐甲拒战,伯手刃伤其目,罗氏气益壮;营垂破,会流等破深、绅,引兵还,与冲等战,大破之,成、伯帅其党突出诣尚。流等乘胜进抵成都,尚复闭城自守。荡驰马逐北,中矛而死。

朝廷遣侍中燕国刘沈假节统罗尚、许雄等军,讨李流。行至长安,河间王颙留沈为军师,遣席薳代之。

李流以李特、李荡继死,宗岱、孙阜将至,甚惧。李含劝流降,流从之;李骧、李雄迭谏,不纳。夏,五月,流遣其子世及含子胡为质于阜军;胡兄离为梓潼太守,闻之,自郡驰还,欲谏不及。退,与雄谋袭阜军,雄曰:“为今计,当如是;而二翁不从,奈何?”离曰:“当劫之耳!”雄大喜,乃共说流民曰:“吾属前已残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为鱼肉。惟有同心袭阜,以取富贵耳!”众皆从之。雄遂与离袭击阜军,大破之。会宗岱卒于垫江,荆州军遂退。流甚惭,由是奇雄才,军事悉以任之。

新野庄王歆,为政严急,失蛮夷心,义阳蛮张昌聚党数千人,欲为乱。荆州以壬午诏书发武勇赴益州讨李流,号“壬午兵”。民惮远征,皆不欲行。诏书督遣严急,所经之界停留五日者,二千石免官。由是郡县官长皆亲出驱逐;展转不远,辄复屯聚为群盗。时江夏大稔,民就食者数千口。张昌因之诳惑百姓,更姓名曰李辰,募众于安陆石岩山,请流民及避戍役者多往从之。太守弓钦遣兵讨之,不胜。昌遂攻郡,钦兵败,与部将硃伺奔武昌,歆遣骑督靳满讨之,满复败走。

昌遂据江夏,造妖言云:“当有圣人出为民主。”得山都县吏丘沈,更其姓名曰刘尼,诈云汉后,奉以为天子,曰:“此圣人也。”昌自为相国,诈作凤皇、玉玺之瑞,建元神凤;郊礼、服色,悉依汉故事。有不应募者,族诛之,士民莫敢不从。又流言:“江、淮已南皆反,官军大起,当悉诛之。”互相扇动,人情惶惧。江、沔间所在起兵以应昌,旬月间众至三万,皆著绛帽,以马尾作髯。诏遣监军华宏讨之,败于障山。

歆上言:“妖贼犬羊万计,绛头毛面,挑刀走戟,其锋不可当。请台敕诸军三道救助。”朝廷以屯骑校尉刘乔为豫州刺史,宁塑将军沛国刘弘为荆州刺史。又诏河间王颙遣雍州刺史刘沈将州兵万人,并征西府五千人出蓝田头以讨昌。颙不奉诏;沈自领州兵至蓝田,颙又逼夺其众。于是刘乔屯汝南,刘弘及前将军赵骧、平南将军羊伊屯宛。昌遣其将黄林帅二万人向豫州,刘乔击却之。

初,歆与齐王冏善,冏败,歆惧,自结于大将军颖。及张昌作乱,歆表请讨之。时长沙王乂已与颖有隙,疑歆与颖连谋,不听歆出兵,昌众日盛。从事中郎孙洵谓歆曰:“公为岳牧,受阃外之托,拜表辄行,有何不可!而使奸凶滋蔓,祸衅不测,岂籓翰王室、镇静方夏之义乎!”歆将出兵,王绥曰:“昌等小贼,偏裨自足制之,何必违诏命,亲矢石也!”昌至樊城,歆乃出拒之。众溃,为昌所杀。诏以刘弘代歆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六月,弘以南蛮长史庐江陶侃为大都护,参军蒯恒为义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进据襄阳。张昌并军围宛,败赵骧军,杀羊伊。刘弘退屯梁。昌进攻襄阳,不克。

李雄攻杀汶山太守陈图,遂取郫城。

秋,七月,李流徒屯郫。蜀民皆保险结坞,或南入宁州,或东下荆州。城邑皆空,野无烟火,流虏掠无所得,士众饥乏。唯涪陵千馀家,依青城山处士范长生;平西参军涪陵徐舆说罗尚,求为汶山太守,邀结长生,与共讨流。尚不许,舆怒,出降于流,流以舆为安西将军。舆说长生,使资给流军粮,长生从之。流军由是复振。

初,李含以长沙王乂微弱,必为齐王冏所杀,因欲以为冏罪而讨之,遂废帝,立大将军颖,以河间王颙为宰相,己得用事。既而冏为乂所杀,颖、颙犹守籓,不如所谋。颖恃功骄奢,百度弛废,甚于冏时;犹嫌乂在内,不得逞其欲,欲去之。时皇甫商复为乂参军,商兄重为秦州刺史。含说颙曰:“商为乂所任,重终不为人用,宜早除之。可表迁重为内职,因其过长安执之。”重知之,露檄上尚书,发陇上兵以讨含。乂以兵方少息,遣使诏重罢兵,征含为河南尹。含就征而重不奉诏,颙遣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合四郡兵攻之。颙密使含与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谋杀乂;皇甫商以告乂,收含、荪、粹,杀之。骠骑从事琅邪诸葛玫、前司徒长史武邑牵秀皆出奔鄴。

张昌党石冰寇扬州,败刺史陈徽,诸郡尽没;又攻破江州,别将陈贞等攻武陵、零陵、豫章、武昌、长沙,皆陷之,临淮人封云起兵寇徐州以应冰。于是荆、江、扬、豫、徐五州之境,多为昌所据。昌更置牧守,皆桀盗小人,专以劫掠为务。

刘弘遣陶侃等攻昌于竟陵,刘乔遣其将李杨等向江夏。侃等屡与昌战,大破之,前后斩首数万级,昌逃于下俊山,其众悉降。

初,陶侃少孤贫,为郡督邮。长沙太守万嗣过庐江,见而异之,命其子结友而去。后察孝廉,至洛阳,豫章国郎中令杨晫荐之于顾荣,侃由是知名。既克张昌,刘弘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谓吾后当居身处,今观卿,必继老夫矣。”

弘之退屯于梁也,征南将军范阳王虓遣前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弘至,奕不受代,举兵拒弘。弘讨奕,斩之。时荆部守宰多缺,弘请补选,诏许之,弘叙功铨德,随才授任,人皆服其公当。弘表皮初补襄阳太守,朝廷以初虽有功而望浅,更以弘婿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弘下教曰:“夫治一国者,宜以一国为心,必若姻亲然后可用,则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婿然后为政哉!”乃表:“陟姻亲,旧制不得相监;皮初之勋,宜见酬报。”诏听之。弘于是劝课农桑,宽刑省赋,公私给足,百姓爱悦。

河间王颙闻李含等死,即起兵讨长沙王乂。大将军颖上表请讨张昌,许之;闻昌已平,因欲与颙共攻乂。卢志谏曰:“公前有大功而委权辞宠,时望美矣。今宜顿军关外,文服入朝,此霸主之事也。”参军魏郡邵续曰:“人之有兄弟,如左右手。明公欲当天下之敌而先去其一手,可乎!”颖皆不从。八月,颙、颖共表:“乂论功不平,与右仆射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专擅朝政,杀害忠良,请诛玄之、商,遣乂还国。”诏曰:“颙敢举大兵,内向京辇,吾当亲帅六军以诛奸逆。其以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

颙以张方为都督,将精兵七万,自函谷东趋洛阳。颖引兵屯朝歌,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前锋都督、督北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超等军二十馀万,南向洛阳。机以羁旅事颖,一旦顿居诸将之右,王粹等心皆不服。白沙督孙惠与机亲厚,劝机让都督于粹。机曰:“彼将谓吾首鼠两端,适所以速祸也。”遂行。颖列军自朝歌至河桥,鼓声闻数百里。

乙丑,帝如十三里桥。太尉乂使皇甫商将万馀人拒张方于宜阳。己已,帝还军宣武场,庚午,舍于石楼。九月,丁丑,屯于河桥。壬子,张方袭皇甫商,败之。甲申,帝军于芒山。丁亥,帝幸偃师;辛卯,舍于豆田。大将军颖进屯河南,阻清水为垒。癸巳,羊玄之忧惧而卒,帝旋军城东;丙申,幸缑氏,击牵秀,走之。大赦。张方入京城,大掠,死者万计。

李流疾笃,谓诸将曰:“骁骑仁明,固足以济大事;然前军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于前军。”流卒,众推李雄为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治郫城。雄使武都朴泰绐罗尚,使袭郫城,云己为内应。尚使隗伯将兵攻郫,泰约举火为应,李骧伏兵于道,泰出长梯于外。隗伯兵见火起,争缘梯上,骧纵兵击,大破之。追奔夜至城下,诈称万岁,曰:“已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觉之,退保太城。隗伯创甚,雄生获之,赦不杀。李骧攻犍为,断尚运道。获太守龚恢,杀之。

石超进逼缑氏。冬,十月,壬寅,帝还宫。丁未,败牵秀于东阳门外。大将军颖遣将军马咸助陆机。戊申,太尉乂奉帝与机战于建春门。乂司马王瑚使数千骑系戟于马,以突咸陈,咸军乱,执而斩之。机军大败,赴七里涧,死者如积,水为之不流。斩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石超遁去。

初,宦人孟玖有宠于大将军颖,玖欲用其父为邯郸令,左长史卢志等皆不敢违,右司马陆云固执不许,曰:“此县,公府掾资,岂有黄门父居之邪!”玖深怨之。玖弟超,领万人为小督,未战,纵兵大掠,陆机录其主者;超将铁骑百馀人直入机麾下,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机司马吴郡孙拯劝机杀之,机不能用。超宣言于众曰:“陆机将反。”又还书与玖,言机持两端,故军不速决。及战,超不受机节度,轻兵独进,败没。玖疑机杀之,谮之于颖曰:“机有二心于长沙。”牵秀素诌事玖,将军王阐、郝昌、帐下督阳平公师籓皆玖所引用,相与共证之。颖大怒,使秀将兵收机。参军事王彰谏曰:“今日之举,强弱异势。庸人犹知必克,况机之明达乎!但机吴人,殿下用之太过,北土旧将皆疾之耳。”颖不从。机闻秀至,释戎服,著白帢,与秀相见,为笺辞颖,既而叹曰:“华亭鹤唳,可复闻呼!”秀遂杀之。颖又收机弟清河内史云、平东祭酒耽及孙拯,皆下狱。

记室江统、陈留蔡克、颍川枣嵩等上疏,以为:“陆机浅谋致败,杀之可也。至于反逆,则众共知其不然。宜先检校机反状,若有征验,诛云等未晚也。”统等恳请不已,颖迟回者三日。蔡克入,至颖前,叩头流血,曰:“云为孟玖所犯,远近莫不闻。今果见杀,窃为明公惜之!”僚属随克入者数十人,流涕固请,颖恻然,有宥云之色。孟玖扶颖入,催令杀云、耽,夷机三族。狱吏考掠孙拯数百,两踝骨见,终言机冤。吏知拯义烈,谓拯曰:“二陆之枉,谁不知之,君可不爱身乎!”拯仰天叹曰:“陆君兄弟,世之奇士,吾蒙知爱,今既不能救其死,忍复从而诬之乎!”玖等知拯不可屈,乃令狱吏诈为拯辞。颖既杀机,意常悔之,及见拯辞,大喜,谓玖等曰:“非卿之忠,不能穷此奸。”遂夷拯三族。拯门人费慈、宰意二人诣狱明拯冤,拯譬遣之曰:“吾义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邪!”曰:“君既不负二陆,仆又安可负君!”固言拯冤,玖又杀之。

太尉乂奉帝攻张方,方兵望见乘舆,皆退走,方遂大败,死才五千馀人。方退屯十三里桥,众惧,欲夜遁,方曰:“胜负兵家之常,善用兵者能因败为成。今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奇策也。”乃夜潜进,逼洛城七里,筑垒数重,外引廪谷以足军食。乂既战胜,以为方不足忧。闻方垒成,十一月,引兵攻之,不利。朝议以乂、颖兄弟,可辞说而释,乃使中书令王衍等往说颖,令与乂分陕而居,颖不从。乂因致书于颖,为陈利害,欲与之和解,颖复书:“请斩皇甫商等首,则引兵还鄴。”乂不可。颖进兵逼京师,张方决千金堨,水碓皆涸。乃发王公奴婢手舂给兵,一品已下不从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从役,又发奴助兵;公私穷踧,米石万钱。诏命所行,一城而已。骠骑主簿范阳祖逖言于乂曰:“刘沈忠义果毅,雍州兵力足制河间,宜启上为诏与沈,使发兵袭颙。颙窘急,必召张方以自救,此良策也。”乂从之。沈奉诏驰檄四境,诸郡多起兵应之。沈合七郡之众凡万馀人,趣长安。

乂又使皇甫商间行,赍帝手诏,命游楷等罢兵,敕皇甫重进军讨颙。商间行至新平,遇其从甥,从甥素憎商,以告颙捕商,杀之。

十二月,议郎周觥⑶澳掀侥谑烦ど惩蹙仄鸨江东以讨石冰,推前吴兴太守吴郡顾秘都督扬州九郡诸军事,传檄州郡,杀冰所署将吏。于是前侍御史贺循起兵于会稽,庐江内史广陵华谭及丹扬葛洪、甘卓皆起兵以应秘。觯处之子;御,邵之子;卓,宁之曾孙也。

冰遣其将羌毒帅兵数万拒觯龌髡吨。冰自临淮退趋寿春。征东将军刘准闻冰至,惶惧不知所为。广陵度支庐江陈敏统众在寿春,谓准曰:“此等本不乐远戍,逼迫成贼,乌合之众,其势易离,敏请督帅运兵为公破之。”准乃益敏兵,使击之。

闰月,李雄急攻罗尚。尚军无食,留牙门张罗守城。夜,由牛鞞水东走,罗开门降。雄入成都,军士饥甚,乃帅众就谷于郪,掘野芋而食之。许雄坐讨贼不进,征即罪。

安北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王濬,以天下方乱,欲结援夷狄,乃以一女妻鲜卑段务勿尘,一女妻素怒延,又表以辽西郡封务勿尘为辽西公。濬,沈之子也。

毛诜之死也,李睿奔五苓夷帅于陵丞,于陵丞诣李毅为睿请命,毅许之。睿至,毅杀之。于陵丞怒,帅诸夷反攻毅。

尚书令乐广女为成都王妃,或谮诸太尉乂;乂以问广,广神色不动,徐曰:“广岂以五男易一女哉!”乂犹疑之。

◎永兴元年甲子,公元三零四年

春,正月,丙午,乐广以忧卒。

长沙厉王乂屡与大将军颖战,破之,前后斩获六、七万人。而乂未尝亏奉上之礼;城中粮食日窘,而士卒无离心。张方以为洛阳未可克,欲还长安。而东海王越虑事不济,癸亥,潜与殿中诸将夜收乂送别省。甲子,越启帝,下诏免乂官,置金墉城。大赦,改元。城既开,殿中将士见外兵不盛,悔之,更谋劫出乂以拒颖。越惧,欲杀乂以绝众心。黄门侍郎潘滔曰:“不可,将自有静之者。”乃遣密告张方。丙寅,方取乂于金墉城,至营,炙而杀之,方军士亦为之流涕。

公卿皆诣鄴谢罪;大将军颖入京师,复还镇于鄴。诏以颖为丞相,加东海王越守尚书令。颖遣奋武将军石超等帅兵五万屯十二城门,殿中宿所忌者,颖皆杀之;悉代去宿卫兵。表卢志为中书监,留鄴,参署丞相府事。

河间王颙顿军于郑,为东军声援,闻刘沈兵起,还镇渭城,遣督护虞遵夔逆战于好畦。夔兵败,颙惧,退入长安,急召张方。方掠洛中官私奴婢万馀人而西。军中乏食,杀人杂牛马肉食之。

刘沈渡渭而军,与颙战,颙屡败。沈使安定太守衙博、功曹皇甫澹以精甲五千袭长安,入其门,力战至颙帐下。沈兵来迟,冯翊太守张辅见其无继,引兵横击之,杀博及澹,沈兵遂败,收馀卒而退。张方遣其将敦伟夜击之,沈军惊溃,沈与麾下南走,追获之。沈谓颙曰:“知己之惠轻,君臣之义重,沈不可以违天子之诏,量强弱以苟全。投袂之日,期之必死,菹醯之戮,其甘如荠。”颙怒,鞭之而后腰斩。新平太守江夏张光数为沈画计,颙执而诘之,光曰:“刘雍州不用鄙计,故令王得有今日!”颙壮之。引与欢宴,表为右卫司马。

罗尚逃至江阳,遣使表状,诏尚权统巴东、巴郡、涪陵以供军赋。尚遣别驾李兴诣镇南将军刘弘求粮,弘纲纪以运道阻远,且荆州自空乏,欲以零陵米五千斛与尚。弘曰:“天下一家,彼此无异,吾今给之,则无西顾之忧矣。”遂以三万斛结之,尚赖以自存。李兴愿留为弘参军,弘夺其手版而遣之。又遣治中何松领兵屯巴东为尚后继。于时流民有荆州者十馀万户,羁旅贫乏,多为盗贼,弘大给其田及种粮,擢其贤才,随资叙用,流民遂安。

二月,乙酉,丞相颖表废皇后羊氏,幽于金墉城,废皇太子覃为清河王。

陈敏与石冰战数十合,冰众十倍于敏,敏击之,所向皆捷,遂与周龊瞎ケ于建康。三月,冰北走,投封云,云司马张统斩冰及云以降,扬、徐二州平。周觥⒑匮皆散众还家,不言功赏。朝廷以陈敏为广陵相。

河间王颙表请立丞相颖为太弟。戊申,诏以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如故。大赦。乘舆服御皆迁于鄴,制度一如魏武帝故事。以颙为大宰、大都督、雍州牧;前太傅刘实为太尉。实以老,固让不拜。太弟颖僭侈日甚,劈幸用事,大失众望。司空东海王越,与右卫将军陈酰及长沙王故将上官已等谋讨之。秋,七月,丙申朔,陈趵毡入云龙门,以诏召三公百僚及殿中,戒严讨颖,石超奔鄴。戊戌,大赦,复皇后羊氏及太子覃。己亥,越奉帝北征。以越为大都督。征前侍中嵇绍诣行在。侍中秦准谓绍曰:“今往,安危难测,卿有佳马乎?”绍正色曰:“臣子扈卫乘舆,死生以之,佳马何为!”

越檄召四方兵,赴者云集,比至安阳,众十馀万,鄴中震恐。颖会群僚问计,东安王繇曰:“天子亲征,宜释甲缟素出迎请罪。”颖不从,遣石超帅众五万拒战。折冲将军乔智明劝颖奉迎乘舆,颖怒曰:“卿名晓事,投身事孤;今主上为群小所逼,卿奈何欲使孤束手就刑邪!”

陈醵弟匡、规自鄴赴行在,云鄴中皆已离散,由是不甚设备。己未,石超军奄至,乘舆败绩于荡阴,帝伤颊,中三矢,百官侍御皆散。嵇绍朝服,下马登辇,以身卫帝,兵人引绍于辕中斫之。帝曰:“忠臣也,勿杀!”对曰:“奉太弟令,惟不犯陛下一人耳!”遂杀绍。血溅帝衣。帝堕于草中,亡六玺。石超奉帝幸其营,帝馁甚,超进水,左右奉秋桃。颖遣卢志迎帝;庚申,入鄴。大赦,改元曰建武。左右欲浣帝衣。帝曰:“嵇侍中血,勿浣也!”

陈酢⑸瞎偎鹊确钐子覃守洛阳。司空越奔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楙不纳,越径还东海。太弟颖以越兄北弟宗室之望,下令招之,越不应命。前奋威将军孙惠上书劝越邀结籓方,同奖王室。越以惠为记室参军,与参谋议。北军中候苟晞奔范阳王虓,虓承制以晞行兗州刺史。

初,三王之起兵讨赵王伦也,王浚拥众挟两端,禁所部士民不得赴三王召募。太弟颖欲讨之而未能,濬心亦欲图颖。颖以右司马和演为幽州刺史,密使杀浚。演与乌桓单于审登谋与浚游蓟城南清泉,因而图之。会天暴雨,兵器沾湿,不果而还。审登以为浚得天助,乃以演谋告浚。浚与审登密严兵,约并州刺史东赢公腾共围演,杀之,自领幽州营兵。腾,越之弟也。太弟颖称诏征浚,浚与鲜卑段务勿尘、乌桓羯硃及东嬴公腾同起兵讨颖,颖遣北中郎将王斌及石超击之。

太弟颖怨东安王繇前议,八月,戊辰,收繇,杀之。初,繇兄琅邪恭王觐薨,子睿嗣。睿沈敏有度量,为左将军,与东海参军王导善。导,敦之从父弟也;识量清远,以朝廷多故,每劝睿之国。及繇死,睿从帝在鄴,恐及祸,将逃归。颖先敕诸关津,无得出贵人;睿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兴自后来,以鞭拂睿而笑曰:“舍长,官禁贵人,汝亦被拘邪?”吏乃听过。至洛阳,迎太妃夏侯氏俱归国。丞相从事中郎王澄发孟玖奸利事,劝太弟颖诛之,颖从之。

上官巳在洛阳,残暴纵横。守河南尹周馥,浚之从父弟也,与司隶满奋等谋诛之。事泄,奋等死,馥走,得免。司空越之讨太弟颖也,太宰颙遣右将军、冯翊太守张方将兵二万救之,闻帝已入鄴,因命方镇洛阳。巳与别将苗愿拒之,大败而还。太子覃夜袭巳、愿,巳、愿出走;方入洛阳。覃于广阳门迎方而拜,方下车扶止之。复废覃及羊后。

初,太弟颖表匈奴左贤王刘渊为冠军将军,监五部军事,使将兵在鄴。渊子聪,骁勇绝人,博涉经史,善属文,弯弓三百斤;弱冠游京师,名士莫不与交。颖以聪为积弩将军。

渊从祖右贤王宣谓其族人曰:“自汉亡以来,我单于徒有虚号,无复尺土;自馀王侯,降同编户。今吾众虽衰,犹不减二万,奈何敛手受役,奄过百年!左贤王英武超世,天苟不欲兴匈奴,必不虚生此人也。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四海鼎沸,复呼韩邪之业,此其时矣!”乃相与谋,推渊为大单于,使其党呼延攸诣鄴告之。

渊白颖,请归会葬,颖弗许。渊令攸先归,告宣等使招集五部及杂胡,声言助颖,实欲叛之。及王浚、东嬴公腾起兵,渊说颖曰:“今二镇跋扈,众十馀万,恐非宿卫及近郡士众所能御也,请为殿下还说五部,以赴国难。”颖曰:“五部之众,果可发否?就能发之,鲜卑、乌桓,未易当也。吾欲奉乘舆还洛阳以避其锋,徐传檄天下,以逆顺制之,君意何如?”渊曰:“殿下武皇帝之子,有大勋于王室,威恩远著,四海之内,孰不愿为殿下尽死力者!何难发之!王浚竖子,东嬴疏属,岂能与殿下争衡邪!殿下一发鄴宫,示弱于人,洛阳不可得而至;虽至洛阳,威权不复在殿下也。愿殿下抚勉士众,靖以镇之,渊请为殿下以二部摧东嬴,三部枭王浚,二竖之首,可指日而悬也。”颖悦,拜渊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

渊至左国城,刘宣等上大单于之号,二旬之间,有众五万,都于离石,以聪为鹿蠡王。遣左于陆王宏帅精骑五千,会颖将王粹拒东嬴公腾。粹已为腾所败,宏无及而归。

王浚、东嬴公腾合兵击王斌,大破之。浚以主簿祁弘为前锋,败石超于平棘,乘胜进军。候骑至鄴,鄴中大震,百僚奔走,土卒分散。卢志劝颖奉帝还洛阳。时甲士尚有万五千人,志夜部分,至晓将发,而程太妃恋鄴不欲去,颖狐疑未决。俄而众溃,颖遂将帐下数十骑与志奉帝御犊车南奔洛阳。仓猝上下无赍,中黄门被囊中赍私钱三千,诏贷之,于道中买饭,夜则御中黄门布被,食以瓦盆。至温,将谒陵,帝丧履,纳从者之履,下拜流涕。及济河,张方自洛阳遣其子罴帅骑三千,以所乘车奉迎帝。至芒山下,方自帅万馀骑迎帝。方将拜谒,帝下车自止之。帝还宫,奔散者稍还,百官粗备。辛巳,大赦。

王浚入鄴,士众暴掠,死者甚众。使乌桓羯硃追太弟颖,至朝歌,不及。浚还蓟,以鲜卑多掠人妇女,命:“有敢挟藏者斩!”于是沈于易水者八千人。

东嬴公腾乞师于拓跋猗以击刘渊,猗与弟猗卢合兵击渊于西河,破之,与腾盟于汾东而还。

刘渊闻太弟颖去鄴,叹曰:“不用吾言,逆自奔溃,真奴才也!然吾与之有言矣,不可以不救。”将发兵击鲜卑、乌桓,刘宣等谏曰:“晋人奴隶御我,今其骨肉相残,是天弃彼而使我复呼韩邪之业也。鲜卑、乌桓,我之气类,可以为援,奈何击之!”渊曰:“善!大丈夫当为汉高、魏武,呼韩邪何足效哉!”宣等稽首曰:“非所及也!”

荆州兵擒斩张昌,同党皆夷三族。

李雄以范长生有名德,为蜀人所重,欲迎以为君而臣之,长生不可。诸将固请雄即尊位。冬,十月,雄即成都王位,大赦,改元曰建兴。除晋法,约法七章。以其叔父骧为太傅,兄始为太保,李离为太尉,李云为司徒,李璜为司空,李国为太宰,阎式为尚书令,杨褒为仆射。尊母罗氏为王太后,追尊父特为成都景王。雄以李国、李离有智谋,凡事必咨而后行,然国、离事雄弥谨。

刘渊迁都左国城,胡、晋归之者愈众。渊谓群臣曰:“昔汉有天下久长,恩结于民。吾,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乃建国号曰汉。刘宣等请上尊号,渊曰:“今四方未定,且可依高祖称汉王。”于是即汉王位,大赦,改元曰元熙。追尊安乐公禅为孝怀皇帝,作汉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立其妻呼延氏为王后。以右贤王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左于陆王宏为太尉,范隆为大鸿胪,硃纪为太常,上常崔懿之、后部人陈元达皆为黄门郎,族子曜为建武将军;游固辞不就。

元达少有志操,渊尝招之,元达不答。及渊为汉王,或谓元达曰:“君其惧乎?”元达笑曰:“吾知其人久矣,彼亦亮吾之心;但恐不过三、二日,驿书必至。”其暮,渊果征元达。元达事渊,屡进忠言,退而削草,虽子弟莫得知也。

曜生而眉白,目有赤光,幼聪慧,有胆量,早孤,养于渊。及长,仪观魁伟,性拓落高亮,与众不群。好读书,善属文,铁厚一寸,射而洞之。常自比乐毅及萧、曹,时人莫之许也;惟刘聪重之,曰:“永明,汉世祖、魏武之流,数公何足道哉!”

帝既还洛阳,张方拥兵专制朝政,太弟颖不得复豫事。豫州都督范阳王虓、徐州都督东平王楙等上言:“颖弗克负荷,宜降封一邑,特全其命。太宰宜委以关右之任,自州郡以下,选举授任,一皆仰成;朝之大事,废兴损益,每辄畴咨。张方为国效节,而不达变通,未即西还,宜遣还郡,所加方官,请悉如旧。司徒戎、司空越,并忠国小心,宜干机事,委以朝政。王浚有定社稷之勋,宜特崇重,遂抚幽朔,长为北籓。臣等竭力扞城,籓屏皇家,则陛下垂拱,四海自正矣。”

张方在洛既久,兵士剽掠殆竭,众情喧喧,无复留意,议欲奉帝迁都长安;恐帝及公卿不从,欲须帝出而劫之。乃请帝谒庙,帝不许。十一月,乙未,方引兵入殿,以所乘车迎帝,帝驰避后园竹中。军人引帝出,逼使上车,帝垂泣从之。方于马上稽首曰:“今寇贼纵横,宿卫单少,愿陛下幸臣垒,臣尽死力以备不虞。”时群臣皆逃匿,唯中书监卢志侍侧,曰:“陛下今日之事,当一从右将军。”帝遂幸方垒,令方具车载宫人、宝物。军人因妻略后宫,分争府藏,割流苏、武帐为马帴,魏、晋以来蓄积,扫地无遗。方将焚宗庙、宫室以绝人返顾之心,卢志曰:“昔董卓无道,焚烧洛阳,怨毒之声,百年犹存,何为袭之!”乃止。

帝停方垒三日,方拥帝及太弟颖、豫章王炽等趋长安,王戎出奔郏。太宰颙帅官属步骑三万迎于霸上,颙前拜谒,帝下车止之。帝入长安,以征西府为宫。唯尚书仆射荀籓、司隶刘暾、河南尹周馥等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东、西台。籓,勖之子也。丙午,留台大赦,改元复为永安。辛丑,复皇后羊氏。

罗尚移屯巴郡,遣兵掠蜀中,获李骧妻昝氏及子寿。

十二月,丁亥,诏太弟颖以成都王还第;更立豫章王炽为皇太弟。帝兄弟二十五人,时存者惟颖、炽及吴王晏。晏材质庸下;炽冲素好学,故太宰颙立之。诏以司空越为太傅,与颙夹辅帝室,王戎参录朝政。又以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高密王略为镇南将军,领司隶校尉,权镇洛阳。东中郎将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镇鄴。百官各还本职。令州郡蠲除苛政,爱民务本,清通之后,当还东京。大赦,改元。略、模,皆越之弟也。王浚既去鄴,越使模镇之。颙以四方乖离,祸难不已,故下此诏和解之,冀获少安。越辞太傅不受。又诏以太宰颙都督中外诸军事。张方为中领军、录尚书事,领京兆太守。

东嬴公腾遣将军聂玄击汉王渊,战于大陵,玄兵大败。

渊遣刘曜寇太原,取泫氏、屯留、长子、中都。又遣冠军将军乔晞寇西河,取介休。介休令贾浑不降,晞杀之;将纳其妻宗氏,宗氏骂晞而哭,日晞又杀之。渊闻之,大怒曰:“使天道有知,乔晞望有种乎!”追还,降秩四等,收浑尸,葬之。

注释

翻译

孝惠皇帝中之下太安二年

晋纪七晋惠帝太安二年(癸亥,公元303年)

[1]春,正月,李特潜渡江击罗尚,水上军皆散走。蜀郡太守徐俭以少城降,特入据之,惟取马以供军,余无侵掠;赦其境内,改元建初。罗尚保太城,遣使求和于特。蜀民相聚为坞者,皆送款于特,特遣使就抚之;以军中粮少,乃分六郡流民于诸坞就食。李流言于特曰:“诸坞新附,人心未固,宜质其大姓子弟,聚兵自守,以备不虞。”又与特司马上官书曰:“纳降如受敌,不可易也。”前将军雄亦以为言。特怒曰:“大事已定,但当安民,何为更逆加疑忌,使之离叛乎!”

1春季,正月,李特偷渡过江攻打罗尚,水上驻防的军队都溃散而逃。蜀郡太守徐俭献出少城投降,李特进城据守,只索取马匹以供军需,并不掠取其他财物。在境内赦免罪犯,改年号为建初。罗尚在太城据守,派使者向李特求和。修筑土堡以自保的各蜀民聚居点都向李特表示归顺,李特派使者抚慰他们,又因为军队中粮食不够,就把六郡流民分到各个土堡吃饭。李流对李特说:“各土堡都是刚刚归附,人心还不稳,应当把其中的大户子弟作为人质,集中一些兵力自卫防守,以准备应付不曾意料的事变。”李流又给李特的司马上官去信说:“接受前来投降的人就像面对敌人一样,戒备不能改变。”前将军李雄也持同样的说法。李特生气说:“大事已经成功,只该使人民安定,为什么反而这样对他们怀疑猜忌,是让他们离开我们去叛乱吗?”

朝廷遣荆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孙阜帅水军三万以救罗尚。岱以阜为前锋,进逼德阳;特遣李荡及蜀郡太守李璜就德阳太守任臧共拒之。岱、阜军势甚盛,诸坞皆有贰志。益州兵曹从事蜀郡任睿言于尚曰:“李特散众就食,骄怠无备,此天亡之时也。宜密约诸坞,刻期同发,内外击之,破之必矣!”尚使睿夜缒出城,宣旨于诸坞,期以二月十日同击特。睿因诣特诈降,特问城中虚实,睿曰:“粮储将尽,但余货帛耳。”睿求出省家,特许之,遂还报尚。二月,尚遣兵掩袭特营,诸坞皆应之,特兵大败,斩特及李辅、李远,皆焚尸,传首洛阳,流民大惧。李荡、李雄收余众还保赤祖。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保东营,荡、雄保北营。孙阜破德阳,获硕,任臧退屯涪陵。

朝廷派荆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孙阜带领三万水军去救罗尚。宗岱让孙阜为前锋,迫近德阳。李特派李荡和蜀郡太守李璜一起与德阳太守任臧共同抗拒宗岱、孙阜。宗岱、孙阜军队势力强大,各个土堡都有了二心。益州兵曹从事、蜀郡人任睿对罗尚说:“李特让部众分散去吃饭,骄傲懈怠没有防备,这是上天让他灭亡的时候。应当与各土堡秘密约定,到时候同时发动,内外夹攻,一定能够击溃他。”罗尚让任睿在夜里从绳子上溜下城,到各土堡宣布旨意,约定在二月十日共同攻击李特。任睿就到李特那里假装投降。李特向他问城里的情况,任睿说:“粮食储备快要用完了,只剩下一些钱和布匹而已。”任睿请求出营看望家人,李特允许了。于是任睿回城向罗尚报告。二月,罗尚派兵袭击李特的兵营,各土堡全都响应,李特的军队惨败,罗尚斩杀李特和李辅、李远,焚烧了他们的尸体,将首级传报洛阳,流民非常惊惧。李荡、李雄收容残余部众退保赤祖。李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守护东营;李荡、李雄守护北营。孙阜攻破德阳,抓获硕、任臧撤退到涪陵驻扎。

三月,罗尚遣督护何冲、常深攻李流,涪陵民药绅亦起兵攻流。流与李骧拒绅,何冲乘虚攻北营,氐苻成、隗伯在营中,叛应之。荡母罗氏擐甲拒战,伯手刃伤其目,罗氏气益壮;会流等破深、绅,引兵还,与冲战,大破之。成、伯率其党突出诣尚。流等乘胜进抵成都,尚复闭城自守。荡驰马逐北,中矛而死。

三月,罗尚派督护何冲、常深进攻李流,涪陵人药绅也组织兵士攻打李流。李流与李骧抵御药绅,何冲乘虚攻打北营,氐人符成、隗伯在北营里叛变而响应何冲。李荡的母亲罗氏穿上甲袍参与战斗,隗伯的兵刃刺伤了罗氏的眼睛,而罗氏斗志更加旺盛。这时李流等人打败了常深、药绅,率兵回来,也加入到与何冲的战斗中,何冲惨败。符成、隗伯带领自己的人马突围投奔罗尚。李流等人乘胜进攻抵达成都,罗尚又关闭城门防守,李荡跃马扬鞭追击败逃之敌,中矛而死。

朝廷遣侍中刘沈假节统罗尚、许雄等军,讨李流。行至长安,河间王留沈为军师,遣席代之。

朝廷派侍中刘沈用符节统一指挥罗尚、许雄等人的军队,讨伐李流。走到长安,河间王司马把刘沈留下来作军师,派席代替他。

李流以李特、李荡继死,宗岱、孙阜将至,甚惧。李含劝流降,流从之;李骧、李雄迭谏,不纳。夏,五月,流遣其子世及含子胡为质于阜军;胡兄离为梓潼太守,闻之,自郡驰还,欲谏不及。退,与雄谋袭阜军,雄曰:“为今计,当如是;而二翁不从,柰何?”离曰:“当劫之耳!”雄大喜,乃共说流民曰:“吾属前已残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为鱼肉,惟有同心袭阜以取富贵耳!”众皆从之。雄遂与离袭击阜军,大破之。会宗岱卒于垫江,荆州军遂退。流甚惭,由是奇雄才,军事悉以任之。

李流因为李特、李荡相继死去,而宗岱、孙阜即将攻来,非常恐惧。李含劝李流投降,李流采纳了这个建议。李骧、李雄接连劝谏,李流没有听取。夏季,五月,李流派他儿子李世和李含的儿子李胡到孙阜的军中作人质。李胡的哥哥李离为梓潼太守,听到这消息,急忙骑马从郡中赶回来,想劝阻却没有赶上。退回来,与李雄商议袭击孙阜的军队,李雄说:“为眼前考虑,应当这样,但李流、李含二翁不听从,怎么办?”李离说:“应该用武力强制住他们!”李雄非常高兴,于是一起到流民中说:“我们过去残暴对待过蜀民,现在一旦束手投降,就成为任其宰割的鱼、肉,只有同心协力袭击孙阜,来夺取富贵!”大家都听从了他们。李雄于是与李离袭击孙阜的军队,把孙阜打得惨败。这时宗岱在垫江死去,荆州的军队于是退走了。李流非常羞惭,从此认为李雄的才能奇异,军中事务全部都交给李雄处理。

[2]新野庄王歆,为政严急,失蛮夷心,义阳蛮张昌聚党数千人,欲为乱。荆州以壬午诏书发武勇赴益州讨李流,号“壬午兵”。民惮远征,皆不欲行。诏书督遣严急,所经之界停留五日者,二千石免官。由是郡县官长皆亲自出驱逐;展转不远,辄复屯聚为群盗。时江夏大稔,民就食者数千口。张昌因之诳惑百姓,更姓名曰李辰,募众于安陆石岩山,诸流民及避戍役者多从之。太守弓钦遣兵讨之,不胜。昌遂攻郡,钦兵败,与部将朱伺奔武昌。歆遣骑督靳满讨之,满复败走。

[2]新野庄王司马歆,处理政事严厉急躁,失去蛮、夷的信任,义阳蛮人张昌聚集了几千人,想叛乱。荆州根据壬午诏书,征发武士乡勇到益州讨伐李流,号称“壬午兵”。这些百姓害怕远征,都不想出行。但诏书的督促严厉急迫,在经过的一个地方耽搁五天,该地的二千石官员就要罢免官职,因此郡县负责官员都亲自出去驱逐催促,这些被征发的人辗转行军没有多远,便聚合又成为新的强盗群体。当时江夏粮食大丰收,百姓到此求生的有几千人。张昌因此欺骗迷惑百姓,自己改换姓名叫李辰,在安陆石岩山招募百姓,各方流民和逃避戍守劳役的人大多都投靠了他。太守弓钦派兵讨伐张昌,没有成功。张昌于是攻打郡城,弓钦的军队失败,弓钦就与部下将领朱伺逃奔武昌,司马歆派骑督靳满征讨张昌,结果靳满又失败逃走。

昌遂据江夏,造妖言云:“当有圣人出为民主。”得山都县吏丘沈,更其姓名曰刘尼,诈云汉后,奉以为天子,曰:“此圣人也。”昌自为相国,诈作凤皇、玉玺之瑞,建元神凤;郊祀、服色,悉依汉故事。有不应募者,族诛之,士民莫敢不从。又流言:“江、淮已南皆反,官军大起,当悉诛之。”互相扇动,人情惶惧,江、沔间所在起兵以应昌,旬月间众至三万,皆著绛帽,以马尾作髯。诏遣监军华宏讨之,败于障山。

张昌于是占据江夏,制造煽动人心的妖言说:“该有圣人出现为百姓作主。”招得山都县小官吏丘沈,并把他的姓名改为刘尼,假托说是汉朝皇室的后代,尊奉为天子,说:“这就是圣人。”张昌自封为相国,伪造凤凰、玉玺等祥瑞吉兆,立年号为神凤。郊祀礼仪、服装颜色装饰,全都按照汉代过去的程式。有不接受招募的人,就对他处以灭族的惩罚,士绅百姓没有谁敢不服从。又散布流言说:“长江、淮水以南地区都造反了,官军都出动了,将要把他们全部诛杀。”百姓们互相煽动,人们的心情都很惶惑惊恐。长江、沔水地区都起兵响应张昌,一月之间聚众达三万,士卒都戴深红色的帽子,用马尾当作须髯。朝廷下诏书派监军华宏讨伐张昌,结果在障山被打败。

歆上言:“妖贼犬羊万计,绛头毛面,挑刀走戟,其锋不可当。请台敕诸军三道救助。”朝廷以屯骑校尉刘乔为豫州刺史,宁朔将军沛国刘弘为荆州刺史。又诏河间王遣雍州刺史刘沈将州兵万人并征西府五千人出蓝田关以讨昌。不奉诏;沈自领州兵至蓝田,又逼夺其众。于是刘乔屯汝南,刘弘及前将军赵骧、平南将军羊伊屯宛。昌遣其将黄林帅二万人向豫州,刘乔击却之。

司马歆给朝廷上言说:“妖孽盗贼聚众数以万计,深红的头长毛脸,挥刀舞戟,锐不可当,请求朝廷命令各军分三路救援。”朝廷让屯骑校尉刘乔任豫州刺史,宁朔将军沛国人刘弘任荆州刺史。又诏令河间王司马派雍州刺史刘沈带领一万州兵,加上在西府征发的五千人从蓝田关出兵讨伐张昌。司马不听从诏令,刘沈带领州兵到蓝田,司马又强行剥夺了他的部众。这样刘乔在汝南屯兵,刘弘和前将军赵骧、平南将军羊伊在宛地屯兵。张昌派他的部将黄林率领两万人进发豫州,被刘乔派兵打败。

初,歆与齐王善,败,歆惧,自结于大将军颖。及张昌作乱,歆表请讨之。时长沙王已与颖有隙,疑歆与颖连谋,不听歆出兵,昌众日盛。从事中郎孙洵谓歆曰:“公为岳牧,受阃外之托,拜表辄行,有何不可!而使奸凶滋蔓,祸衅不测,岂藩翰王室、镇静方夏之义乎!”歆将出兵,王绥曰:“昌等小贼,偏裨自足制之,何必违诏命,亲矢石也!”昌至樊城,歆乃出拒之,众溃,为昌所杀。诏以刘弘代歆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六月,弘以南蛮长史陶侃为大都护,参军蒯恒为义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进据襄阳。张昌并军围宛,败赵骧军,杀羊伊。刘弘退屯梁。昌进攻襄阳,不克。

当初,司马歆与齐王司马要好,司马失败了,司马歆害怕,便主动与大将军司马颖结交。等到张昌作乱,司马歆上表请求讨伐。这时长沙王司马已经和司马颖产生了怨隙,怀疑司马歆与司马颖共同密谋,因此不接受司马歆出兵的要求,这样张昌的部众势力日益扩大。从事中郎孙洵对司马歆说:“您是一方之主,接受统兵在外的使命,您上表以后就行动,有什么不可以的。而现在使得奸凶强盗滋长蔓延,灾祸不可测度,这难道是保卫王室,使国家安定的道理吗?”司马歆将要出兵,王绥说:“张昌等小小贼寇,属将自然足以制服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违抗诏命,亲自去经受箭矢与飞石呢?”张昌到达樊城,司马歆就出去阻击,部众溃散,司马歆也被张昌杀死。朝廷诏令刘弘代替司马歆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六月,刘弘让南蛮长史陶侃任大都护,参军蒯恒任义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任都战帅,进军据守襄阳。张昌用全部兵力包围宛城,打败赵骧的军队,杀死羊伊。刘弘撤退,屯兵梁县。张昌进攻襄阳,没有成功。

[3]李雄攻杀汶山太守陈图,遂取郫城。

[3]李雄进攻并杀死汶山太守陈图,于是占取郫城。

秋,七月,李流徙屯郫。蜀民皆保险结坞,或南入宁州,或东下荆州,城邑皆空,野无烟火,流虏掠无所得,士众饥乏。唯涪陵千余家,依青城山处士范长生;平西参军涪陵徐舆说罗尚,求为汶山太守,邀结长生,与共讨流。尚不许,舆怒,出降于流,流以舆为安西将军。舆说长生,使资给流军粮,长生从之;流军由是复振。

秋季,七月,李流迁到郫城驻扎,蜀地百姓都修筑土堡据险自守,有的向南进入宁州,有的东去进入荆州。城镇乡邑都走空了,没有人烟。李流的军队没有掳掠到一点儿东西,兵士部众饥饿疲惫。只有涪陵的一千多户人家,依附于青城山隐士范长生。平西参军涪陵人徐对罗尚说:“我请求担任汶山太守,邀请联合范长生,相与共同讨伐李流。罗尚不允许。徐一生气,出去投降了李流,李流让徐担任安西将军。徐劝说范长生,让他给李流资助粮食,范长生接受了他的劝说,李流的军队因此而重新振作起来。

[4]初,李含以长沙王微弱,必为齐王所杀,因欲以为罪而讨之,遂废帝,立大将军颖,以河间王为宰相,己得用事。既而为所杀,颖、犹守藩,不如所谋。颖恃功骄奢,百度驰废,甚于时;犹嫌在内,不得逞其欲,欲去之。时皇甫商复为参军,商兄重为秦州刺史。含说曰:“商为所任,重终不为人用,宜早除之。可表迁重为内职,因其过长安执之。”重知之,露檄上尚书,发陇上兵以讨含。以兵方少息,遣使诏重罢兵,征含为河南尹。含就征而重不奉诏,遣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合四郡兵攻之。密使含与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谋杀;皇甫商以告,收含、荪、粹,杀之。骠骑从事琅邪诸葛玫、前司徒长史武邑牵秀皆出奔邺。

[4]当初,李含以为长沙王司马力量微弱,一定会被齐王司马杀掉,所以想借讨伐司马罪行为名,废黜惠帝,拥立大将军司马颖,让河间王司马任宰相,这样自己便得以执掌大权。但不久司马却被司马杀掉,司马颖、司马仍然镇守藩地,不像自己所谋划的那样。此后,司马颖居功自傲,朝政各方面荒废松弛,比司马时还要严重,司马颖尤其不能忍受司马在禁城之内,使自己不能随心所欲,打算除掉司马。当时皇甫商又重新任司马的参军,皇甫商的哥哥皇甫重担任秦州刺史。李含对司马说:“皇甫商被司马任用,皇甫重终究不会被别人所用,应该尽快除掉。可以表奏建议把皇甫重提升到朝廷中任职,趁他经过长安时把他抓住。”皇甫重知道了李含的阴谋,向尚书公布檄文,纠集陇上军队讨伐李含。司马因军队刚刚稍事休息,就派使者带诏书命令皇甫重取消这次军事行动,并征调李含去担任河南尹。李含接受征调而皇甫重却不服从诏令,司马派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人联合四个郡的军队去攻打皇甫重。司马又秘密派遣李含与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谋杀司马,皇甫商得知后告诉司马,拘捕并杀掉了李含、冯荪、卞粹。骠骑从事琅邪人诸葛玫,前司徒长史武邑人牵秀都出城投奔邺城。

[5]张昌党石冰寇扬州,败刺史陈徽,诸郡尽没;又攻破江州,别将陈贞攻武陵、零陵、豫章、武昌、长沙,皆陷之,临淮人封云起兵寇徐州以应冰。于是荆、江、徐、扬、豫五州之境,多为昌所据。昌更置牧守,皆桀盗小人,专以劫掠为务。

[5]张昌党羽石冰进犯扬州,打败刺史陈徽,扬州各属郡全部陷落。石冰又攻陷江州,属将陈贞攻打武陵、零陵、豫章、武昌、长沙,全部攻陷,临淮人封云也起兵进犯徐州来响应石冰。这样,荆、江、徐、扬、豫等五个州的辖境,大多被张昌占据。张昌重新派设州牧郡守等地方长官,这些人都是行凶盗窃之类的小人,专门以抢劫掠夺为职业。

刘弘遣陶侃等攻昌于竟陵,刘乔遣其将李杨等向江夏。侃等屡与昌战,大破之,前后斩首数万级,昌逃于下山,其众悉降。

刘弘派遣陶侃等人在竟陵攻打张昌,刘乔派遣部将李扬等向江夏进发。陶侃等人屡次与张昌发生战斗,大败张昌,前后斩杀几万人,张昌逃窜到下山,部众全部投降。

初,陶侃少孤贫,为郡督邮,长沙太守万嗣过庐江,见而异之,命其子结友而去。后察孝廉,至洛阳,豫章国郎中令杨荐之于顾荣,侃由是知名。既克张昌,刘弘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谓吾后当居身处。今观卿,必继老夫矣。”

当初,陶侃年轻时丧父,家境贫寒,担任郡督邮。长沙太守万嗣经过庐江,见到陶侃后,对他的德行和才能感到惊异,就让自己的儿子与陶侃结为朋友才离开。后来察举孝廉,陶侃到洛阳,豫章国郎中令杨把陶侃推荐给顾荣,陶侃因此而有了名望。等到打败了张昌,刘弘对陶侃说:“我过去担任羊公的参军,说我日后一定能有到他地位,今天看到你,一定能够继承老夫我。”

弘之退屯于梁也,征南将军范阳王遣前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弘至,奕不受代,举兵拒弘;弘讨奕,斩之。时荆部守宰多缺,弘请补选,诏许之。弘叙功铨德,随才授任,人皆服其公当。弘表皮初补襄阳太守,朝廷以初虽有功而望浅,更以弘婿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弘下教曰:“夫治一国者,宜以一国为心,必若亲姻然后可用,则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婿然后为政哉!”乃表:“陟姻亲,旧制不得相监;皮初之勋,宜见酬报。”诏听之。弘于是劝课农桑,宽刑省赋,公私给足,百姓爱悦。

刘弘当时退兵驻扎到梁县,征南将军范阳王司马派前长水校尉张奕统领荆州。刘弘到了以后,张奕不同意接替,率军队抗拒刘弘,刘弘讨伐并杀掉了张奕。当时荆州所辖各地的长官的位置大多空缺,刘弘请求补选。朝廷诏书批准。刘弘论评功劳,铨量德行进行选拔,按照才能安排职务,大家都佩服他处事公正得当。刘弘表奏皮初补任襄阳太守,朝廷因为皮初虽然有功但是名望太浅,换刘弘的女婿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刘弘向下发布告示说:“治理一个国家的人,应当从整个国家来考虑,如果一定要亲戚或姻亲然后才能使用,那么荆州十郡,哪里来十个女婿,然后才能处理州的政务呢?”就又上奏表说:“夏侯陟是姻亲,按过去的制度是不能互相监领的。皮初的功勋应当给以酬劳和待遇。”朝廷下诏书同意了他的奏表。刘弘于是在任上勉力督促农桑之业,放宽刑罚减免赋税。官府与百姓都经济充裕,他赢得百姓的爱戴和喜悦。

[6]河间王闻李含等死,即起兵讨长沙王。大将军颖上表请讨张昌,许之;闻昌已平,因欲与共攻。卢志谏曰:“公前有大功而委权辞宠,时望美矣。今若顿军关外,文服入朝,此霸主之事也。”参军魏郡邵续曰:“人之有兄弟,如左右手。明公欲当天下之敌而先去其一手,可乎!”颖皆不从。八月,、颖共表:“论功不平,与右仆射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专擅朝政,杀害忠良,请诛玄之、商,遣还国。”诏曰:“敢举大兵,内向京辇,吾当亲率六军以诛奸逆。其以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

[6]河间王司马听说李含等人已被杀死,当即起兵征讨长沙王司马。大将军司马颖上奏表请求讨伐张昌,得到允许。司马颖又听说张昌叛乱已经平定,因而想与司马共同攻打司马。卢志劝谏说:“您以前立了大功勋却交出权力辞谢天子的恩宠,当时声望很好。现在如果把军队安顿在城关之外,身着文官服饰进京朝见,这是成为霸主的基础。”参军魏郡人邵续说:“人有兄弟,如同左右手,您想抵挡天下的敌人而先砍掉一只手,能这样吗?”司马颖全都不听。八月,司马、司马颖共同上奏表:“司马论评功劳不公平,与右仆射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独揽朝政大权,杀害忠良之人。请诛杀羊玄之、皇甫商,遣送司马回他的封国。”惠帝下诏说:“司马如果敢于兴兵,矛头指向京都帝辇,我将亲自率领六军诛讨为奸叛乱的人。任用司马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以抵御他们。”

以张方为都督,将精兵七万,自函谷东趋洛阳。颖引兵屯朝歌,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前锋都督,督北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超等军二十余万,南向洛阳。机以羁旅事颖,一旦顿居诸将之右,王粹等心皆不服。白沙督孙惠与机亲厚,劝机让都督于粹。机曰:“彼将谓吾首鼠两端,适所以速祸也。”遂行。颖列军自朝歌至河桥,鼓声闻数百里。

司马让张方任都督,带领七万精锐军队,从函谷关向东,直指洛阳。司马颖带领军队在朝歌驻扎,让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前锋都督,统领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超等军队二十多万人,向南逼临洛阳。陆机在司马颖门下寄居充任幕僚,位置一下突然居于各将领之首,王粹等人心里都不服气。白沙督孙惠与陆机一向亲近,交情深厚,劝说陆机将都督的职位让给王粹。陆机说:“这样他们将说我迟疑不决,正好加速招致灾祸。”于是出行。司马颖排列的军队从朝歌直到河桥,战鼓声几百里外都能听见。

乙丑,帝如十三里桥。太尉使皇甫商将万余人拒张方于宜阳。己巳,帝还军宣武场。庚午,舍于石楼。九月,丁丑,屯于河桥。壬子,张方袭皇甫商,败之。甲申,帝军于芒山。丁亥,帝幸偃师;辛卯,舍于豆田。大将军颖进屯河南,阻清水为垒。癸巳,羊玄之忧惧而卒,帝旋军城东;丙申,幸缑氏,击牵秀,走之。大赦。张方入京城,大掠,死者万计。

乙丑(疑误),惠帝到十三里桥。太尉司马派皇甫商带领一万多人在宜阳阻击张方。己巳(二十八日),惠帝把军队撤到宣武场。庚午(二十九日),

在石楼住宿。九月,丁丑(初六),惠帝将兵驻扎在河桥。壬子(疑误),张方袭击皇甫商,并将皇甫商打败。甲申(十三日),惠帝在芒山驻军。丁亥(十六日)惠帝到偃师。辛卯(二十日),在豆田住宿。大将军司马颖进军于黄河以南驻扎,阻隔清水作为壁垒。癸巳(二十二日),羊玄之忧郁恐惧而死,惠帝回师城东。丙申(二十五日),惠帝到缑氏,攻击牵秀,并把他打跑,宣布大敕。张方进入京城,大肆抢掠,死者数以万计。

[7]李流疾笃,谓诸将曰:“骁骑仁明,固足以济大事;然前军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于前军。”流卒,众推李雄为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治郫城。雄使武都朴泰绐罗尚,使袭郫城,云己为内应。尚使隗伯将兵攻郫,泰约举火为应,李骧伏兵于道,泰出长梯于外。隗伯兵见火起,争缘梯上,骧纵兵击,大破之。追奔夜至城下,诈称万岁,曰:“已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觉之,退保太城。隗伯创甚,雄生获之,赦不杀。李骧攻犍为,断尚运道。获太守龚恢,杀之。

[7]李流病危,对众部将说:“骁骑将军李骧仁德精明,本来足以成就大事。但是前将军李雄英俊勇武,大概是上天的选择,可以一起接受前将军的命令。”李流去世,大家推举李雄为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治所设在郫城。李雄派武都人朴泰欺骗罗尚,让他袭击郫城,声称自己可当内应。罗尚派隗伯带兵攻打郫城,朴泰约定以举火为信号,李骧在路旁埋伏了军队,朴泰把长梯送出

城外。隗伯的军队看到火起,争相攀缘长梯登城。李骧指挥军队出击,大败隗伯。追击奔驰,连夜到达成都城下,假装呼喊万岁,说:“已经取得郫城!”于是进入了少城,罗尚发觉中计,连忙退到太城守卫。隗伯身负重伤,被李雄活捉,赦免而没有杀。李骧攻打犍为,截断罗尚运送物资的道路,抓住并杀死太守龚恢。

[8]石超进逼缑氏。冬,十月,壬寅,帝还宫。丁未,败牵秀于东阳门外。大将军颖遣将军马咸助陆机。戊申,太尉奉帝与机战于建春门。司马王瑚使数千骑系戟于马,以突咸陈,咸军乱,执而斩之。机军大败,赴七里涧,死者如积,水为之不流。斩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石超遁去。

[8]石超进军逼临缑氏。冬季,十月,壬寅(初三),惠帝回到皇宫。丁未(初八),在东阳门外击败牵秀。大将军司马颖派将军马咸协助陆机。戊申(初九),太尉司马尊奉帝命与陆机在建春门战斗。司马的司马王瑚派几千骑兵把戟系在马上,冲击马咸的兵阵,马咸军队混乱,捉住马咸杀掉了。陆机军队惨败,退到七里涧,死尸堆积,把水流都堵塞住了。王瑚杀死陆机的大将贾崇等十六人,石超逃遁离去。

初,宦人孟玖有宠于大将军颖,玖欲用其父为邯郸令,左长史卢志等皆不敢违,右司马陆云固执不许,曰:“此县,公府掾资,岂有黄门父居之邪!”玖深怨之。玖弟超,领万人为小督,未战,纵兵大掠,陆机录其主者;超将铁骑百余人直入机麾下,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机司马吴郡孙拯劝机杀之,机不能用。超宣言于众曰:“陆机将反。”又还书与玖,言机持两端,故军不速决。及战,超不受机节度,轻兵独进,败没。玖疑机杀之,谮之于颖曰:“机有二心于长沙。”牵秀素谄事玖,将军王阐、郝昌、帐下督阳平公师藩皆玖所引用,相与共证之。颖大怒,使秀将兵收机。参军事王彰谏曰:“今日之举,强弱异势,庸人犹知必克,况机之明达乎!但机吴人,殿下用之太过,北土旧将皆疾之耳。”颖不从。机闻秀至,释戎服,著白,与秀相见,为笺辞颖,既而叹曰:“华亭鹤唳,可复闻乎!”秀遂杀之。颖又收机弟清河内史云、平东祭酒耽及孙拯,皆下狱。

当初,宦官孟玖受到大将军司马颖的宠信,孟玖想让他父亲担任邯郸县令,左长史卢志等人都不敢违背,只有右司马陆云坚持不同意,说:“这个县,历来是有公府掾的资格的人担任,岂有让宦官父亲担任的道理?”孟玖深深地怨恨陆云。孟玖弟孟超,是率领万人的小督,还没有战斗,就纵兵抢掠。陆机将主犯拘捕,孟超带着全副武装的一百多骑兵冲到陆机的指挥将旗之下,夺走犯人,在马上回头对陆机说:“貉奴,会当都督吗?”陆机的司马吴郡人孙拯劝说陆机把他杀掉,陆机没有采纳。孟超向大家宣告说:“陆机打算叛变。”又给孟玖去信,说陆机怀有二心,所以军队不能快些取胜。等到战斗开始,孟超不听陆机指挥调动,轻率地带兵孤军深入,以致全军覆没。孟玖怀疑是陆机把孟超杀了,对司马颖进谗言说:“陆机怀有二心勾结长沙王。”牵秀对孟玖一直阿谀谄媚,将军王阐、郝昌,帐下督阳平人公师藩等人又都是由孟玖引荐而得到任用的,这些人在一起共同证实孟玖的谗言。司马颖勃然大怒,派牵秀带兵拘捕陆机。参军事王彰劝谏说:“今天的举动,强弱力量对比悬殊,最平庸的人都知道谁一定能取胜。何况陆机那样明白通达的人呢?只因陆机是吴地人,殿下对他过于重用,才引起北方地区的旧将对他的嫉妒怨恨罢了。”司马颖没有接受。陆机听说牵秀来了,于是脱下军服,戴着低贱的便帽,与牵秀相见,又写信辞别司马颖,一会儿慨叹说:“故乡华亭的鹤声,还能再听到吗?”牵秀随即将他杀了。司马颖又拘捕了陆机弟清河内史陆云、平东祭酒陆耽以及孙拯,都投入牢狱。

记室江统、陈留蔡克、颍川枣嵩等上疏,以为:“陆机浅谋致败,杀之可也。至于反逆,则众共知其不然。宜先检校机反状,若有征验,诛云等未晚也。”统等恳请不已,颖迟回者三日。蔡克入,至颖前,叩头流血曰:“云为孟玖所怨,远近莫不闻;今果见杀,窃为明公惜之!”僚属随克入者数十人,流涕固请,颖恻然,有宥云色。孟玖扶颖入,催令杀云、耽,夷机三族。狱吏考掠孙拯数百,两踝骨见,终言机冤。吏知拯义烈,谓拯曰:“二陆之枉,谁不知之!君可不爱身乎?”拯仰天叹曰:“陆君兄弟,世之奇士,吾蒙知爱。今既不能救其死,忍复从而诬之乎!”玖等知拯不可屈,乃令狱吏诈为拯辞。颖既杀机,意常悔之,及见拯辞,大喜,谓玖等曰:“非卿之忠,不能穷此奸。”遂夷拯三族。拯门人费慈、宰意二人诣狱明拯冤,拯譬遣之曰:“吾义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邪!”曰:“君既不负二陆,仆又安可负君!”固言拯冤,玖又杀之。

记室江统、陈留人蔡克、颍川人枣高等上奏章,认为:“陆机考虑不周而导致失败,处死是可以的。至于说他反叛,则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事实。应当首先检查审核陆机谋反的情况,如果能够证实,那么再杀陆云等人也不晚。”江统等人不断地恳切请求,司马颖拖延三天也不答复。蔡克进入王府,来到司马颖面前,叩头叩得流血,说:“陆云被孟玖怨恨,远近没有不知道的,现在如果陆云果然被杀,我为您惋惜!”随蔡克进去的僚属有几十人,都流泪苦苦请求,司马颖听后也感到忧伤,面露宽宥原谅陆云的容色。孟玖扶着司马颖进屋,催促司马颖下令杀掉陆云、陆耽,夷灭陆机三族。狱吏拷打孙拯几百下,打得露出了踝骨,但孙拯始终说陆机冤枉,狱吏知道孙拯正义而刚烈,对孙拯说:“二陆的冤枉,谁不知道!您难道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吗?”孙拯仰天长叹,说:“陆机兄弟,是天下不同寻常的人士,我承蒙他们的知遇和厚爱,现在既然不能把他从死亡中解救出来,怎么能忍心再诋毁他呢?”孟玖等人知道不能使孙拯屈服,就命令狱吏伪造孙拯的供词。司马颖杀了陆机后,心里常常感到后悔,等看见孙拯供词后,非常高兴,对孟玖等人说:“要不是你的忠诚,就不能够查清楚这反叛的情况。”于是夷灭孙拯三族。孙拯的学生费慈、宰意两个人到狱中申明孙拯冤枉,孙拯开导并让他们离开,说:“我从道义上不能辜负二陆,死是我现在所应该作的,你们为什么呢?”他们回答说:“您既然不辜负二陆,我等又怎么能辜负您呢?”坚持说孙拯冤枉,孟玖又把他们杀了。

太尉奉帝攻张方,方兵望见乘舆,皆退走,方遂大败,死者五千余人。方退屯十三里桥,众惧,欲夜遁,方曰:“胜负兵家之常,善用兵者能因败为成。今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奇策也。”乃夜潜逼洛城七里,筑垒数重,外引廪谷以足军食。即战胜,以为方不足忧。闻方垒成,十一月,引兵攻之,不利。朝议以为、颖兄弟,可辞说而释,乃使中书令王衍等往说颖,令与分陕而居,颖不从。因致书于颖,为陈利害,欲与之和解。颖复书,“请斩皇甫商等首,则引兵还邺,”不可。

太尉司马侍奉惠帝攻打张方,张方的兵远远地看到惠帝的御车,都败退而逃,张方于是惨败,死了五千多人。张方撤退到十三里桥驻扎,大家惶恐不安,想趁夜逃走,张方说:“胜负是兵家常事,善于用兵的人能够转败为胜,现在我反而再到前面修筑堡垒,出其不意,这是奇妙的计策。”于是趁夜色悄悄逼近距洛阳城七里处,修筑了几层堡垒,从外面运进仓库中的粮谷作为军粮。司马取胜后,认为张方不足以忧虑。听说张方建成了堡垒,十一月,率领军队去进攻,一无所获。朝廷讨论认为司马、司马颖是兄弟,可以用言辞来排解这一纠纷,于是派中书令王衍等人到司马颖那里劝说,让司马颖与司马平分秋色、共同辅助皇室。司马颖不答应。司马又给司马颖去信,为他陈说利害关系,想与司马颖和解。司马颖回信说:“请斩掉皇甫商等人的首级,那么我就率兵回归邺城。”司马不同意。

颖进兵逼京师,张方决千金,水碓皆涸。乃发王公奴婢手舂给兵,一品已下不从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从役,又发奴助兵;公私穷,米石万钱。诏命所行,一城而已。骠骑主簿范阳祖逖言于曰:“刘沈忠义果毅,雍州兵力足制河间,宜启上为诏与沈,使发兵袭。窘急,必召张方以自救,此良策也。”从之。沈奉诏驰檄四境,诸郡多起兵应之。沈合七郡之众凡万余人,趣长安。

司马颖率兵进逼京城,张方把千里水坝中的水放掉,舂米的水碓全部无水可用。朝廷于是征发王、公大臣的奴婢用手舂米来供给军粮。一品以下不去应征的官员,家中十三岁以上的男子全部服劳役,又征发奴隶帮助军队。公室私家都穷困窘迫,一石米价值万钱。皇帝的诏书命令所能指挥的,仅仅是京都一城罢了。骠骑主簿范阳人祖逖,对司马说:“刘沈忠诚正义果断坚毅,雍州的兵力足以对付河间王司马,应当启奏皇上给刘沈下诏书,派他出兵袭击司马。司马一旦窘迫紧急,一定要召回张方去救援自己,这是很好的计策。”司马采纳了。刘沈接到诏书,用快马向辖境内各郡发布檄文,各郡大多起兵响应。刘沈组织七郡一共一万多人,进发长安。

又使皇甫商间行,赍帝手诏,命游楷等罢兵,敕皇甫重进军讨。商间行至新平,遇其从甥;从甥素憎商,以告捕商,杀之。

司马又派皇甫商秘密出行,拿着惠帝亲笔诏书,命令游楷等人放弃军事行动,命令皇甫重出兵讨伐司马。皇甫商秘密走到新平,遇到他的堂外甥,堂外甥一直憎恶皇甫商,就向司马告发,司马逮捕了皇甫商,并把他杀了。

[9]十二月,议郎周、前南平内史长沙王矩起兵江东以讨石冰,推前吴兴太守吴郡顾秘都督扬州九郡诸军事,传檄州郡,杀冰所署将吏。于是前侍御史贺循起兵于会稽,庐江内史广陵华谭及丹阳葛洪、甘卓皆起兵以应秘。,处之子;循,邵之子;卓,宁之曾孙也。

[9]十二月,议郎周、前南平内史长沙人王矩,在江东起兵讨伐石冰,推举前吴兴太守吴郡人顾秘任都督扬州九郡诸军事,向各州郡传布檄文,杀掉石冰所署的部将官吏。于是前侍御史贺循在会稽起兵,庐江内史广陵人华谭和丹阳人葛洪、甘卓都起兵响应顾秘。周是周处的儿子。贺循是贺的儿子。甘卓是甘宁的曾孙。

冰遣其将羌毒帅兵数万拒,击斩之。冰自临淮趋寿春。征东将军刘准闻冰至,惶惧不知所为。广陵度支庐江陈敏统众在寿春,谓准曰:“此等本不乐远戍,逼迫成贼,乌合之众,其势易离,敏请督运兵为公破之。”准乃益敏兵,使击之。

石冰派部将羌毒,率领几万军队抵抗周,周猛攻并杀了羌毒。石冰从临淮赶到寿春。征东将军刘准听说石冰到了,惶恐惧怕不知所措。广陵度支庐江人陈敏在寿春统率了一些人马,对刘准说:“石冰这些人本来是因为不愿远离故土去当兵,受到逼迫才成为盗贼的,这种乌合之众,是很容易瓦解的,请让我督率运粮兵为您打败他们。”刘准于是给陈敏增派军队,让陈敏攻击石冰。

[10]闰月,李雄急攻罗尚。尚军无食,留牙门张罗守城,夜,由牛水东走,罗开门降。雄入成都,军士饥甚,乃帅众就谷于,掘野芋而食之。许雄坐讨贼不进,征即罪。

[10]闰月,李雄对罗尚发起猛攻。罗尚的军队没有粮食,就留下牙门张罗守城,自己夜里从牛水向东逃跑,张罗打开城门投降。李雄进入成都,军队兵士非常饥饿,就率部众到县寻求给养,挖掘野山芋当粮吃。李雄被判定犯了讨伐盗贼时裹足不前的罪过,朝廷召他去接受判罚。

[11]安北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王浚,以天下方乱,欲结援夷狄,乃以一女妻鲜卑段务勿尘,一女妻素怒延,又表以辽西郡封务勿尘为辽西公。浚,沈之子也。

[11]安北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王浚,因为天下将要发生变乱,打算结交攀援夷狄,就把一个女儿嫁给鲜卑人段务勿尘,一个女儿嫁给素怒延。又上奏表把辽西郡划给段务勿尘,并封为辽西公。王浚是王沈的儿子。

[12]毛诜之死也,李睿奔五苓夷帅于陵丞。于陵丞诣李毅为睿请命,毅许之。睿至,毅杀之。于陵丞怒,帅诸夷反攻毅。

[12]毛诜死后,李睿投奔了五苓夷的统帅于陵丞,于陵丞到李毅那里替李睿说情请命,李毅同意了。李睿到后,李毅把他杀了。于陵丞动怒,带领各夷人部落造反攻打李毅。

[13]尚书令乐广女为成都王妃,或谮诸太尉;问广,广神色不动,徐曰:“广岂以五男易一女哉!”犹疑之。

[13]尚书令乐广的女儿是成都王司马颖的王妃,有人把这事密报太尉司马。司马问乐广,乐广神色不动,慢条斯理地说:“乐广我难道用五个男子去换一个女儿吗?”司马对他仍然心存疑忌。

永兴元年(甲子、304)永兴元年(甲子,公元304年)

[1]春,正月,丙午,乐广以忧卒。

[1]春季,正月,丙午(初八),乐广忧郁而死。

[2]长沙厉王屡与大将军颖战,破之,前后斩获六、七万人。而未尝亏奉上之礼;城中粮食日窘,而士卒无离心。张方以为洛阳未可克,欲还长安。而东海王越虑事不济,癸亥,潜与殿中诸将夜收送别省。甲子,越启帝,下诏免官,置金墉城。大赦,改元。城既开,殿中将士见外兵不盛,悔之,更谋劫出以拒颖。越惧,欲杀以绝众心。黄门侍郎潘滔曰:“不可,将自有静之者。”乃遣人密告张方。丙寅,方取于金墉城,至营。炙而杀之,方军士亦为之流涕。

[2]长沙厉王司马多次与大将军司马颖开战,打败司马颖,前后杀死或俘虏六七万人。战事紧张而司马对侍奉皇上的礼节却从不曾耽搁减少。城中粮食日益困窘,但士卒们却没有背离的想法。张方认为洛阳不能攻克,想返回长安。这时东海王司马越在朝中考虑事情不能成功,癸亥(二十五日),暗地与殿中各位将领趁夜把司马拘捕送到另外的官署。甲子(二十六日),司马越启奏惠帝,下诏书罢免司马的官职,把他关在金墉城。赦免罪犯,改年号为永安。城门打开后,殿中的官兵看到城外的军队并不强,因而感到后悔,又谋划劫出司马来抗拒司马颖。司马越惶惶不安,想杀掉司马使大家断绝这个想法。黄门侍郎潘滔说:“不能这样,将自然有使大家静心的人。”就派人秘密告诉张方。丙寅(二十八日),张方在金墉城带走司马,到军营后,把司马用火烧烤后杀了,连张方军中的兵士也为司马流泪。

公卿皆诣邺谢罪;大将军颖入京师,复还镇于邺。诏以颖为丞相;加东海王越守尚书令。颖遣奋武将军石超等率兵五万屯十二城门,殿中宿所忌者,颖皆杀之;悉代去宿卫兵。表卢志为中书监,留邺,参署丞相府事。

朝廷公卿大臣都到邺城向司马颖认错道歉。大将军司马颖进入京城,后又回到邺城镇守。惠帝诏令任司马颖为丞相;给东海王司马越加尚书令职。司马颖派奋武将军石超等人率军队五万人驻扎在洛阳的十二个城门,朝廷中有宿怨的官员,司马颖把他们全部杀了。皇宫禁卫军也全部用自己的军队代替。表奏卢志任中书监,留驻邺城,管理丞相府事务。

河间王顿军于郑,为东军声援,闻刘沈兵起,还镇渭城,遣督护虞夔逆战于好。夔兵败,惧,退入长安,急召张方。方掠洛中官私奴婢万余人而西。军中乏食,杀人杂牛马肉食之。

河间王司马在郑县停兵驻扎,作为东军的声援,听说刘沈的军队进攻,就回到渭城镇守,派督护虞夔在好县迎战刘沈。虞夔的军队失败,司马恐惧不安,退入长安,急忙召张方回来,张方在洛阳抢掠了官府私家的奴婢一万多人匆忙西归,军中缺乏粮食,把人杀了混在牛马肉中吃。

刘沈渡渭而军,与战,屡败。沈使安定太守衙博、功曹皇甫澹以精甲五千袭长安,入其门,力战至帐下。沈兵来迟,冯翊太守张辅见其无继,引兵横击之,杀博及澹,兵遂败,收余卒而退。张方遣其将敦伟夜击之,沈军惊溃,沈与麾下南走,追获之。沈谓曰:“知己之惠轻,君臣之义重,沈不可以违天子之诏,量强弱以苟全。投袂之日,期之必死,醢之戮,其甘如荠。”怒,鞭之而后腰斩。新平太守江夏张光数为沈画计,执而诘之,光曰:“刘雍州不用鄙计,故令大王得有今日!”壮之,引与欢宴,表为右卫司马。

刘沈渡过渭水驻军,与司马交战,司马连连失败。刘沈派安定太守衙博、功曹皇甫澹带五千精兵袭击长安,攻入长安城门,奋力战斗,直至司马的军帐前。刘沈自己带的兵来晚了,冯翊太守张辅发现衙博的兵后继无援,带兵对这支精兵拦腰截击,杀了衙博和皇甫澹,这支精兵也就失败了,收拢残余而退去。张方派他的部将敦伟趁夜攻打刘沈,刘沈的军队惊慌而溃散,刘沈与部下向南逃跑,被敦伟的兵追上而抓获。刘沈对司马说:“朋友知己之间的恩惠微小,君臣之间的恩义重大,我不能违反天子的诏令,衡量势力的强弱来苟全性命。我在挥袖行动的时候,就预料到性命一定保不住,因此剁成肉酱的酷刑,对我来说如同品尝荠菜一样甘甜。”听后司马发怒,鞭笞刘沈后又将他腰斩。新平太守江夏人张光多次为刘沈出谋划策,司马抓住他而诘问,张光说:“雍州太守刘沈没有采纳我的计策,所以使得大王您得以有今天!”司马认为他壮烈,带他一起参加盛宴,表奏他为右司马。

[3]罗尚逃至江阳,遣使表状;诏尚权统巴东、巴郡、涪陵以供军赋。尚遣别驾李兴诣镇南将军刘弘求粮,弘纲纪以运道阻远,且荆州自空乏,欲以零陵米五千斛与尚。弘曰:“天下一家,彼此无异,吾今给之,则无西顾之忧矣。”遂以三万斛给之,尚赖以自存。李兴愿留为弘参军,弘夺其手版而遣之。又遣治中何松领兵屯巴东为尚后继。于是流民在荆州者十余万户,羁旅贫乏,多为盗贼,弘大给其田及种粮,擢其贤才,随资叙用,流民遂安。

[3]罗尚逃到江阳,派使者向朝廷奏报情况,朝廷诏令罗尚暂且统领巴东、巴郡、涪陵,来供应军事给养。罗尚派遣别驾李兴向镇南将军刘弘求助粮食,刘弘的参佐考虑到运粮道路遥远,加之荆州本地也粮食紧张,就想从零陵拨出五千斛米给罗尚。刘弘说:“天下是一家,互相不分彼此,我现在供给他,就没有照顾担心西边的忧虑了。”于是给罗尚三万斛米,罗尚靠这些米得以生存。李兴想留下来作刘弘的参军,刘弘将他来参见用的手版夺走而赶他回去。刘弘还派治中何松带兵驻扎在巴东作为罗尚的后援。当时在荆州的流民有十多万户,寄居他乡十分贫困,大多成为盗贼,刘弘分给他们大批田地和种籽,提拔其中贤德的人才,按照资质任用,流民于是安定下来。

[4]三月,乙酉,丞相颖表废皇后羊氏,幽于金墉城;废皇太子覃为清河王。

[4]三月,乙酉(疑误),丞相司马颖表奏废黜皇后羊氏,幽禁在金墉城,废黜皇太子司马覃为清河王。

[5]陈敏与石冰战数十合,冰众十倍于敏,敏击之,所向皆捷,遂与周合攻冰于建康。三月,冰北走,投封云,云司马张统斩冰及云以降,扬、徐二州平。周、贺循皆散众还家,不言功赏。朝廷以陈敏为广陵相。

[5]陈敏与石冰交战几十次,石冰的人数是陈敏的十倍,但陈敏攻打石冰,每次都获得胜利,于是与周在建康联合进攻石冰。三月,石冰失败逃窜,投奔封云,封云的司马张统杀掉石冰和封云后投降,扬、徐二州于是平定。周、贺循都遣散部众回家,不提功劳封赏。朝廷让陈敏担任广陵相。

[6]河间王表请立丞相颖为太弟。戊申,诏以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如故。大赦。乘舆服御皆迁于邺,制度一如魏武帝故事。以为太宰、大都督、雍州牧;前太傅刘为太尉。以老,固让不拜。

[6]河间大司马表奏请朝廷立丞相司马颖为皇太弟。戊申(十一日),惠帝下诏立司马颖为皇太弟,兼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并保留丞相职。宣布大赦。皇太弟的车马及服饰用品都迁到邺城,制度就像魏武帝曹操那时一样。让司马担任太宰、大都督、雍州牧;前太傅刘担任太尉,刘声称年纪已老,坚决辞让不去就职。

[7]太弟颖僭侈日甚,嬖幸用事,大失众望。司空东海王越,与右卫将军陈及长沙故将上官巳等谋讨之。秋,七月,丙申朔,陈勒兵入云龙门,以诏召三公百僚及殿中,戒严讨颖。石超奔邺。戊戌,大赦,复皇后羊氏及太子覃。己亥,越奉帝北征。以越为大都督。征前侍中嵇绍诣行在。侍中秦准谓绍曰:“今往,安危难测,卿有佳马乎?”绍正色曰:“臣子扈卫乘舆,死生以之,佳马何为!”

[7]皇太弟司马颖超越本分奢侈一天比一天严重,所宠幸溺爱的小人执掌权力,令大家十分失望。司空东海王司马越与右卫将军陈以及长沙王司马过去的部将上官巳等谋划讨伐司马颖。秋季,七月,丙申朔(初一),陈率兵攻入云龙门,用皇帝诏书召集三公及群臣与三部众将领,戒严征讨司马颖。石超奔向邺城。戊戌(初三),宣布大赦,恢复皇后羊氏和皇太子司马覃的地位。己亥(初四),司马越侍奉惠帝向北征伐,司马越担任大都督。征调前侍中嵇绍到惠帝身边任职。侍中秦准对嵇绍说:“现在随行,安危难以预料,你有好马吗?“嵇绍神色严肃地说:“臣子护卫皇帝御车,死与生都要忠于职守,要好马干什么?”

越檄召四方兵,赴者云集,比至安阳,众十余万,邺中震恐。颖会群僚问计,东安王繇曰:“天子亲征,宜释甲缟素出迎请罪。”颖不从,遣石超帅众五万拒战。折冲将军乔智明劝颖奉迎乘舆,颖怒曰:“卿名晓事,投身事孤;今主上为群小所逼,卿奈何欲使孤束手就刑邪!”

司马越发布檄文召集各地军队,奉诏赶来的队伍云集,行军到安阳,人数有十多万,邺城震惊惶恐。司马颖召集幕僚参佐的询问计策,东安王司马繇说:“天子亲自征伐,应当放下武器身穿白色衣服出去迎接,并向天子请罪。”司马颖不同意,派石超率五万人抵御作战。折冲将军乔智明劝说司马颖尊奉迎接惠帝御驾,司马颖发怒说:“你空有知晓事理的'名声,投身到我身边做事。现在皇上被小人们逼迫,你为什么想让我捆绑住自己的手脚去接受刑罚呢?”

陈二弟匡、规自邺赴行在,云邺中皆已离散,由是不甚设备。己未,石超军奄至,乘舆败绩于荡阴,帝伤颊,中三矢,百官侍御皆散。嵇绍朝服,下马登辇,以身卫帝,兵人引绍于辕中斫之。帝曰:“忠臣也,勿杀!”对曰:“奉太弟令,惟不犯陛下一人耳。”遂杀绍,血溅帝衣。帝堕于草中,亡六玺。石超奉帝幸其营,帝馁甚,超进水,左右奉秋桃。颖遣卢志迎帝;庚申,入邺。大赦,改元曰建武。左右欲浣帝衣,帝曰:嵇侍中血,勿浣也!”

陈的两个弟弟陈匡、陈规从邺城赶到惠帝身边,说邺城里已经分崩离析,因此大家都不怎么安排防备。己未(二十四日),石超的军队忽然杀到,惠帝的兵马在荡阴失败,惠帝面颊负伤,中了三箭,百官和侍卫全部溃逃。嵇绍身穿上朝的礼服,下马登上御车,用身体护卫着惠帝,兵士把嵇绍拉到车辕上就砍。惠帝说:“这是忠臣,不要杀!”兵士回答说:“奉皇太弟的命令,只是不侵犯陛下一人而已。”于是杀了嵇绍,鲜血溅到惠帝的衣服上。惠帝从车上掉到草丛中,丢失了六枚御玺。石超侍奉惠帝到自己兵营中,惠帝非常饥饿,石超送上水,左右随从奉上秋桃。司马颖派卢志迎接惠帝。庚申(二十五日),惠帝进入邺城,宣布大赦,改年号为建武。随从想为惠帝洗衣服,惠帝说:“有侍中嵇绍的血,不要洗了!”

[7]陈、上官巳等奉太子覃守洛阳。司空越奔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不纳,越径还东海。太弟颖以越兄弟宗室之望,下令招之,越不应命。前奋威将军孙惠上书劝越要结藩方,同奖王室,越以惠为记室参军,与参谋议。北军中候苟奔范阳王,承制以行兖州刺史。

[7]陈、上官巳等人侍奉太子司马覃留守洛阳。司空司马越逃奔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司马不接纳,司马越就直接回到东海。皇太弟司马颖因为司马越兄弟在宗室中享有声望,下令招他来,司马越没有接受命令应召。前奋威将军孙惠给司马越去信劝说司马越团结藩王,共同辅助王室,司马越让孙惠担任记室参军,让他参与计策的谋划商讨。北军中候苟投奔范阳王司马,司马按照朝廷旨意让苟担任兖州刺史。

[8]初,三王之起兵讨赵王伦也,王浚拥众兵挟两端,禁所部士民不得赴三王召募。太弟颖欲讨之而未能,浚心亦欲图颖。颖以右司马和演为幽州刺史,密使杀浚。演与乌桓单于审登谋与浚游蓟城南清泉,因而图之。会天暴雨,兵器沾湿,不果而还。审登以为浚得天助,乃以演谋告浚。浚与审登密严兵,约并州刺史东嬴公腾共围演,杀之,自领幽州营兵。腾,越之弟也,太弟颖称诏征浚,浚与鲜卑段务勿尘、乌桓羯朱及东嬴公腾同起兵讨颖,颖遣北中郎将王斌及石超击之。

[8]当初,三个亲王发兵讨伐赵王司马伦,王浚辖所部脚踩两只船,禁止所属的官员百姓去应三亲王的召募。皇太弟司马颖想去讨伐王浚而没有能成行,王浚内心也想搞掉司马颖。司马颖让右司马和演任幽州刺史,派他秘密杀掉王浚。和演与乌桓单于审登谋划,在与王浚一起到蓟城南部清泉游玩时,伺机杀他。那天赶上天降暴雨,兵器被雨水打湿,徒劳而返。审登认为这是王浚得到上天佑助,就把和演的阴谋告诉了王浚。王浚与审登秘密训练军队,约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一起围攻和演,把他杀掉了。王浚自己接管了幽州所辖的军队。司马腾是司马越的弟弟。皇太弟假称诏令征召王浚,王浚与鲜卑人段务勿尘,乌桓人羯朱以及东嬴公司马腾共同起兵讨伐司马颖,司马颖派北中郎将王斌以及石超迎击他们。

[9]太弟颖怨东安王繇前议,八月,戊辰,收繇,杀之。初,繇兄琅邪恭王觐薨,子睿嗣。睿沈敏有度量,为左将军,与东海参军王导善。导,敦之从父弟也;识量清远,以朝廷多故,每劝睿之国。及繇死,睿从帝在邺,恐及祸,将逃归。颖先敕关津,无得出贵人,睿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自后来,以鞭拂睿而笑曰:“舍长,官禁贵人,汝亦被拘邪?”吏乃听过。至洛阳,迎太妃夏侯氏俱归国。

[9]皇太弟司马颖对东安王司马繇前次让他向惠帝投降的议论十分怨恨。八月,戊辰(初三),拘捕司马繇,把他杀了。当初,司民繇的哥哥琅邪恭王司马觐去世,儿子司马睿继承爵位。司马睿沉毅机敏而又胸怀宽广,任左将军,与东海参军王导要好。王导是王敦的叔伯弟弟,见识胸怀清明广远,因为朝廷多变故,经常劝说司马睿返回封国。等到司马繇被杀,司马睿在邺城侍从惠帝,恐怕遭到灾祸,打算逃回去。司马颖事先命令各关卡渡口,不得放贵族出去。司马睿到河阳,被渡口的官吏拦住。司马睿的随从宋典从后面赶来,用鞭子扫拂司马睿,笑着说:“舍长,朝廷禁止贵族出去,怎么你也被拘在这儿呀?”官吏就让他们过去了。到洛阳,接上太妃夏侯氏一起返回封国。

[10]丞相从事中郎王澄发孟玖奸利事,劝太弟颖诛之,颖从之。

[10]丞相从事中郎王澄揭发孟玖用邪恶的手段谋取私利,劝说太弟司马颖把他杀掉,司马颖批准。

[11]上官巳在洛阳,残暴纵横。守河南尹周馥,浚之从父弟也,与司隶满奋等谋诛之,事泄,奋等死,馥走,得免。司空越之讨太弟颖也,太宰遣右将军、冯翊太守张方将兵二万救之,闻帝已入邺,因命方镇洛阳。巳与别将苗愿拒之,大败而还。太子覃夜袭巳、愿,巳、愿出走;方入洛阳。覃于广阳门迎方而拜,方下车扶止之,复废覃及羊后。

[11]上官巳在洛阳,残暴横行。任河南尹的周馥,是周浚的堂弟,与司隶满奋等人谋划杀掉上官巳,走露了风声,满奋等人被杀,周馥逃走,得以免死。司空司马越征讨皇太弟司马颖,太宰司马派右将军、冯翊太守张方率两万人的军队前去救援,听说惠帝已进入邺城,就命令张方去镇守洛阳。上官巳与另一支军队的将军苗愿抗拒张方,惨败,回到城里。太子司马覃夜袭上官巳、苗愿,上官巳、苗愿出城逃走,张方进入洛阳。司马覃在广阳门迎着张方叩拜,张方下车把他扶住不让他叩拜,再一次废黜了司马覃和羊皇后。

[12]初,太弟颖表匈奴左贤王刘渊为冠军将军,监五部军事,使将兵在邺。渊子聪,骁勇绝人,博涉经史,善属文,弯弓三百斤;弱冠游京师,名士莫不与交。颖以聪为积弩将军。

[12]当初,皇太弟表奏匈奴左贤王刘渊任冠军将军,监理五部匈奴的军政事务,让他在邺城统领军队。刘渊的儿子刘聪,骁勇超人,博览经史典籍,善于写文章,能用三百斤张力的大弓,年轻时到京都游玩,京都名士没有不与他结交的。司马颖让他任积弩将军。

渊从祖右贤王宣谓其族人曰:“自汉亡以来,我单于徒有虚号,无复尺土;自余王侯,降同编户。今吾众虽衰,犹不减二万,柰何敛首就役,奄过百年!左贤王英武超世,天苟不欲兴匈奴,必不虚生此人也。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四海鼎沸,复呼韩邪之业,此其时矣!”乃相与谋,推渊为大单于,使其党呼延攸诣邺告之。

刘渊堂祖父右贤王刘宣对他的族人说:“自从汉朝灭亡以来,我们的单于都是徒有虚名,不再有一寸土地。其余的王侯,地位却降到百姓一样。现在我们大家虽然衰落,但也在两万人以上,怎么能伏首贴耳地充当役夫,这样匆匆地过了一百年!左贤王英俊威武超凡绝伦,上天如果不想使匈奴兴盛,也就一定不会白白生出这个人。现在司马氏骨肉亲人互相残杀,四海动乱如同鼎中沸腾的开水,光复呼韩邪的事业,这正是时候!”于是互相谋划,推举刘渊为大单于,并派他的党羽呼延攸到邺城去告知他。

渊白颖,请归会葬,颖弗许。渊令攸先归,告宣等使招集五部及杂胡,声言助颖,实欲叛之。及王浚、东嬴公腾起兵,渊说颖曰:“今二镇跋扈,众十余万,恐非宿卫及近郡士众所能御也,请为殿下还说五部以赴国难。”颖曰:“五部之众,果可发否?就能发之,鲜卑、乌桓,未易当也。吾欲奉乘舆还洛阳以避其锋,徐传檄天下,以逆顺制之,君意何如?”渊曰:“殿下武皇帝之子,有大勋于王室,威恩远著,四海之内,孰不愿为殿下尽死力者!何难发之有!王浚竖子,东嬴疏属,岂能与殿下争衡邪!殿下一发邺宫,示弱于人,洛阳不可得而至;虽至洛阳,威权不复在殿下也。愿殿下抚勉士众,靖以镇之,渊请为殿下以二部摧东嬴,三部枭王浚,二竖之首,可指日而悬也。”颖悦,拜渊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

刘渊告诉司马颖,请求回乡参与葬礼,司马颖不允许。刘渊让呼延攸先回去,通知刘宣等人让他们召集五部匈奴以及各小民族,声称援助司马颖,实际打算背叛他。等到王浚、东嬴公司马腾起兵,刘渊对司马颖说:“现在幽、并二州的镇将猖獗,率众十多万人,恐怕不是禁卫军和附近郡县的军队可能抵御的,我请求为殿下回去召集五部匈奴人马赴救国难。”司马颖说:“五部匈奴的人马,真能够发动吗?即使能发动他们,鲜卑、乌桓,也不是轻易能阻挡的。我想侍奉皇帝还归洛阳,避开他们的锋芒,再慢慢向天下发布檄文,用正义制服邪恶的道理说服他们。您认为怎么样?”刘渊说:“殿下是武帝的儿子,又对王室建立了大功勋,威严恩德远近闻名,四海之内,有谁不愿意为殿下拼死尽力呢?有什么难以发动的!王浚是小人,东赢公是关系疏远的皇亲,怎能与殿下争比高低呢!殿下如果离开邺城宫殿,那就是向人示弱,洛阳也不能进去了,即使到了洛阳,殿下也不会再有威势权力了。希望殿下抚慰勉励部众,使他们安定镇静,我请求为殿下用两部匈奴摧毁东赢公,三部匈奴去杀王浚,高悬二个小人的头颅,指日可待。”司马颖非常高兴,任命刘渊担任北单于、参丞相军事等职。

渊至左国城,刘宣等上大单于之号,二旬之间,有众五万,都于离石,以聪为鹿蠡王。遣左於陆王宏帅精骑五千,会颖将王粹拒东嬴公腾。粹已为腾所败,宏无及而归。

刘渊到左国城,刘宣等人给他封上大单于的称号,二十天之间,有了五万人,建都离石县,封刘聪为鹿蠡王。派左於陆王刘宏,带领五千精锐骑兵,会同司马颖的部将王粹阻击东嬴公司马腾。王粹已被司马腾打败,刘宏无功而返。

王浚、东嬴公腾合兵击王斌,大破之。浚以主簿祁弘为前锋,败石超于平棘,乘胜进军。候骑至邺,邺中大震,百僚奔走,士卒分散。卢志劝颖奉帝还洛阳。时甲士尚有万五千人,志夜部分,至晓将发,而程太妃恋邺不欲去,颖狐疑未决。俄而众溃,颖遂将帐下数十骑与志奉帝御犊车南奔洛阳。仓猝上下无赍,中黄门被囊中赍私钱三千,诏贷之,于道中买饭,夜则御中黄门布被,食以瓦盆。至温,将谒陵,帝丧履,纳从者之履,下拜流涕。及济河,张方自洛阳遣其子罴帅骑三千,以所乘车奉迎帝。至芒山下,方自帅万余骑迎帝。方将拜谒,帝下车自止之。帝还宫,奔散者稍还,百官粗备。辛巳,大赦。

王浚、东嬴公司马腾联合军队去攻打王斌,把王斌打得惨败。王浚让主簿祁弘担任前锋,在平棘县打败石超,祁弘乘胜进军。侦察骑兵到了邺城,邺城城里非常震惊,文武百官四处奔逃,士卒离散。卢志规劝司马颖侍奉惠帝返回洛阳。当时还有一万五千武装士卒。卢志连夜部署分派,到早晨将要出发,但程太妃留恋邺城不愿离开,司马颖也犹豫不决。一会儿大家溃散,司马颖于是连忙带领军帐下的几十个骑兵与卢志侍奉着惠帝登上犊车,向南逃往洛阳。仓猝得君臣上下都没有带钱,中黄门行李中藏着三千私人的钱,诏令借他的这些钱,在路上买饭,夜里惠帝就用中黄门的布被,吃饭时使用瓦盆。到达温县,将要拜谒祖宗陵墓,惠帝把鞋走丢子,就把侍从的鞋要来穿上,到陵墓前流着泪下拜。过黄河时,张方派他儿子张罴带领三千骑兵,用自己的车乘侍奉迎接惠帝。行到芒山下,张方自己率领一万多骑兵迎接惠帝。张方将要叩拜谒见,惠帝下车止住了他。惠帝回到皇宫,四处奔散的官员有少数也回来,文武百官大致齐备。辛巳(八月十六日),宣布大赦。

王浚入邺,士众暴掠,死者甚众。使乌桓羯朱追太弟颖,至朝歌,不及。浚还蓟,以鲜卑多掠人妇女,命:“敢有挟藏者斩!”于是沈于易水者八千人。

王浚进入邺城,士卒们狂暴抢掠,邺城中死了很多人。派乌桓人羯朱追击皇太弟司马颖,追至朝歌,没有追上。王浚回到蓟城,因为鲜卑大多抢劫人家妇女,就下令:“胆敢有挟藏妇女的人,斩!”结果因此被沉入易水的妇女有八千人。

[13]东嬴公腾乞师于拓跋猗以击刘渊,猗与弟猗卢合兵击渊于西河,破之,与腾盟于汾东而还。

[13]东赢公向拓跋猗求兵攻打刘渊,拓跋猗与弟拓跋猗卢联合在西河进攻刘渊,把刘渊打败,与司马腾在汾东结盟后回师。

刘渊闻太弟颖去邺,叹曰:“不用吾言,逆自奔溃,真奴才也!然吾与之有言矣,不可以不救。”将发兵击鲜卑、乌桓,刘宣等谏曰:“晋人奴隶御我,今其骨肉相残,是天弃彼而使我复呼韩邪之业也。鲜卑、乌桓,我之气类,可以为援,柰何击之!”渊曰:“善!大丈夫当为汉高、魏武,呼韩邪何足效哉!”宣等稽首曰:“非所及也!”

刘渊听说皇太弟司马颖离开邺城,感叹说:“不采纳我的话,反倒自行奔逃溃散,真是奴才!但我与他有言在先,不能不救他。”打算发兵攻打鲜卑、乌桓,刘宣等人劝谏说:“晋朝人像奴隶一样使用我们,现在他们骨肉亲人之间互相残杀,是上天抛弃他们而让我们光复呼韩邪的事业。鲜卑、乌桓,是我们的同类,可以作为后援,怎么能攻打他们呢?”刘渊说:“好!大丈夫应当作汉高祖、魏武帝,呼韩邪哪里值得效仿呢?”刘宣等人叩头行礼说:“我们是想不到啊。”

[14]荆州兵擒斩张昌,同党皆夷三族。

[14]荆州的军队擒获并杀掉张昌,他的同党都被诛灭三族。

[15]李雄以范长生有名德,为蜀人所重,欲迎以为君而臣之,长生不可。诸将固请雄即尊位,冬,十月,雄即成都王位,大赦,改元建兴。除晋法,约法七章。以其叔父骧为太傅,兄始为太保,李离为太尉,李云为司徒,李璜为司空,李国为太宰,阎式为尚书令,杨褒为仆射。尊母罗氏为王太后,追尊父特为成都景王。雄以李国、李离有智谋,凡事必咨而后行,然国、离事雄弥谨。

[15]李雄认为范长生有名气威德,被蜀地百姓所看重,想自己作为臣下迎奉他为国君,范长生不同意。各位部将坚持请求李雄登上王位。冬季,十月,李雄即位为成都王,宣布大赦,改年号为建兴。废除晋朝法律,自建法律七章。让他叔叔李骧担任太傅,兄李始担任太保,李离任太尉,李云任司徒,李璜任司空,李国任太宰,阎式任尚书令,杨褒任仆射。尊奉母亲罗氏为王太后,追尊父亲李特为成都景王。李雄因为李国、李离有智慧谋略,任何事情都必定找他们咨询后才行动,然而李国、李离也愈发谨慎。

[16]刘渊迁都左国城。胡、晋归之者愈众。渊谓群臣曰:“昔汉有天下久长,恩结于民。吾,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乃建国号曰汉。刘宣等请上尊号,渊曰:“今四方未定,且可依高祖称汉王。”于是即汉王位,大赦,改元曰元熙。追尊安乐公禅为孝怀皇帝,作汉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立其妻呼延氏为王后。以右贤王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左于陆王宏为太尉,范隆为大鸿胪,朱纪为太常,上党崔懿之、后部人陈元达皆为黄门郎,族子曜为建武将军;游固辞不就。

[16]刘渊将都城迁到左国城。胡人、晋朝人归附他的更加多了。刘渊对臣下们说:“过去汉能长久地拥有天下,是因为用恩德维系百姓。我作为汉朝刘氏的外甥,相约为兄弟,哥哥亡故而弟弟继承,不也可以吗?”于是建立国号称汉。刘宣等人请求给刘渊上一个尊号,刘渊说:“现在四方各地都没有平定,暂且按照汉高祖那样称汉王。”于是登上汉王王位,宣布大赦,改年号为元熙。追尊安乐公刘禅为孝怀皇帝,制作汉高祖、世祖,昭烈皇帝三祖和汉太宗、世宗、中宗、显宗、肃宗五宗的神主来祭祀他们。立他的妻子呼延氏为王后。让右贤王刘宣担任丞相,崔游任御史大夫,左於陆王刘宏担任太尉,范隆担任大鸿胪,朱纪任太常,上党人崔懿之、匈奴后部人陈元达都担任黄门郎,同族侄子刘曜担任建武将军。崔游坚决辞让不去就任。

元达少有志操,渊尝招之,元达不答。及渊为汉王,或谓元达曰:“君其惧乎?”元达笑曰:“吾知其人久矣,彼亦亮吾之心;但恐不过三、二日,驿书必至。”其暮,渊果征元达。元达事渊,屡进忠言,退而削草,虽子弟莫得知也。

陈元达年轻时就有志气节操,刘渊曾经招用他,陈元达没有答复,等到刘渊成为汉王,有人对陈元达说:“您害怕吗?”陈元达笑着说:“我了解这个人已很久了,他也明白我的心思,只恐怕过不了三两天,驿站必定送信来了。”到傍晚,刘渊果然征用陈元达。陈元达为刘渊作事,多次进谏忠言,退朝后就删削奏稿,即使是家人、子弟也没有谁能够知道内容。

曜生而眉白,目有赤光,幼聪慧,有胆量,早孤,养于渊。及长,仪观魁伟,性拓落高亮,与众不群,好读书,善属文,铁厚一寸,射而洞之。常自比乐毅及萧、曹,时人莫之许也;惟刘聪重之,曰:“永明,汉世祖,魏武之流,数公何足道哉!”

刘曜长着白眉毛,眼睛中有赤光,年幼时很聪明,有胆量,很早就失去父母,被刘渊抚养。等长大后,仪表魁梧伟岸,性格磊落高尚,孤傲不与大家往来,喜爱读书,善于写文章,一寸厚的铁板,他能用箭射穿。常常把自己比作乐毅和萧何、曹参,当时的人没有赞许他的,只有刘聪看重他,说:“刘曜属于汉世祖、魏武帝一类,乐毅等人有什么可称道的!”

[17]帝既还洛阳,张方拥兵专制朝政,太弟颖不得复豫事。豫州都督范阳王、徐州都督东平王等上言:“颖弗克负荷,宜降封一邑,特全其命。太宰宜委以关右之任,自州郡以下,选举授任,一皆仰成;朝之大事,废兴损益,每辄畴咨。张方为国效节,而不达变通,未即西还,宜遣还郡,所加方官,请悉如旧。司徒戎、司空越,并忠国小心,宜干机事,委以朝政。王浚有定社稷之勋,宜特崇重,遂抚幽朔,长为北藩。臣等竭力捍城,藩屏皇家,则陛下垂拱,四海自正矣。”

[17]惠帝回到洛阳后,张方倚仗着兵权而独揽控制朝政,皇太弟司马颖不再能参与政事。豫州都督范阳王司马、徐州都督东平王司马等人给惠帝上言:“司马颖不能担负重任,应当把封地降为一个城邑,特许保全他的性命。应当交给太宰司马统领关右的职任,从州郡以下,选举人才授官任职,都让他去办理,朝廷的大事,废除兴办减损增益等事宜,都和他商量咨询。张方为国家报效气节,但不晓事理变通,没有及时回到西边,应当发遣他回到郡中,给张方的官职,请全部按照过去的任命。司徒王戎、司空司马越都忠于国家,小心谨慎,应当参与机要事务,把朝廷政事交给他们。王浚有稳定社稷的功勋,应当特别加以恩崇重用,让他管理幽州、朔方地区,成为北方藩篱屏障的首领,我们尽心竭力捍卫都城,保护皇室,那么陛下就可以垂衣拱手、高枕无忧,四海自然匡正。”

张方在洛既久,兵士剽掠殆竭,众情喧喧,无复留意,议欲奉帝迁都长安;恐帝及公卿不从,欲须帝出而劫之。乃请帝谒庙,帝不许。十一月,乙未,方引兵入殿,以所乘车迎帝,帝驰避后园竹中。军人引帝出,逼使上车,帝垂泣从之。方于马上稽首曰:“今寇贼纵横,宿卫单少,愿陛下幸臣垒,臣尽死力以备不虞。”时群臣皆逃匿,唯中书监卢志侍侧,曰:“陛下今日之事,当一从右将军。”帝遂幸方垒,令方具车载宫人、宝物。军人因妻略后宫。分争府藏,割流苏、武帐为马,魏、晋以来蓄积,扫地无遗。方将焚宗庙、宫室以绝人返顾之心,卢志曰:“董卓无道,焚烧洛阳,怨毒之声,百年犹存,何为袭之!”乃止。

张方在洛阳时间已长,洛阳城几乎被兵士剽窃抢掠一空,士兵们喧闹吵嚷,没有再留下来的心思,商议着想侍奉着惠帝把都城迁往长安,恐怕惠帝和公卿大臣不同意,想等待惠帝出行时将他劫持。就请惠帝去拜谒宗庙,惠帝不答应。十一月,乙未(初一),张方带兵进入宫殿,用自己的车乘去接惠帝,惠帝连忙到后园竹林中躲避。兵士将惠帝带出,逼迫着让他上车,惠帝流着泪勉强答应了。张方在马上行礼说:“现在强盗窃贼横行无忌,守护皇宫的禁卫势单力簿,希望陛下到我的营垒中去,我将拼死尽力来防备意外发生。”当时大臣们都四处逃避躲藏,只有中书监卢志在惠帝身边侍奉,说:“陛下今天的事情,应该全听右将军张方安排。”惠帝于是来到张方营垒,并让张方准备车去装载宫女、宝物。兵士们趁机到后宫抢劫污辱宫女,争夺瓜分宫中所藏的物品,割下丝织垂穗、皇宫兵器帷帐当作马鞍垫,宫中魏、晋以来蓄积的宝藏,一扫而空。张方将要焚烧宗庙、宫室,想断绝人们回返的心思,卢志说:“董卓暴虐不讲道义,在洛阳放火,怨怒愤恨的声音,一百年后还能听得见,为什么要去学他呢?”张方这才罢手。

帝停方垒三日,方拥帝及太弟颖、豫章王炽等趋长安,王戎出奔郏。太宰帅官属步骑三万迎于霸上,前拜谒,帝下车止之。帝入长安,以征西府为宫。唯尚书仆射荀藩、司隶刘暾、河南尹周馥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东、西台。藩,勖之子也。丙午,留台大赦,改元复为永安。辛丑,复皇后羊氏。

惠帝在张方营垒中停留了三天,张方带着惠帝和皇太弟司马颖、豫章王司马炽等向长安进发,王戎逃奔郏县。太宰司马率领官员僚属和步兵、骑兵共三万人在霸上迎接,司马上前叩拜谒见,惠帝下车止住他。惠帝进入长安,以司马的征西将军府作为皇宫,只有尚书仆射荀藩、司隶刘暾、河南尹周馥在洛阳留守朝廷台署,根据皇帝的旨意处理事务,与长安新建台署分别号称东台、西台。荀藩是荀勖的儿子。丙午(疑误),洛阳留守台署宣布大赦,把年号又重新改为永安。辛丑(初七)恢复皇后羊氏的地位。

[18]罗尚移屯巴郡,遣兵掠蜀中,获李骧妻昝氏及子寿。

[18]罗尚迁移到巴郡驻扎,派兵抢掠蜀中,抓获李骧的妻子昝氏和儿子李寿。

[19]十二月,丁亥,诏太弟颖以成都王还第;更立豫章王炽为皇太弟。帝兄弟二十五人,时存者惟颖、炽及吴王晏。晏材资庸下,炽冲素好学,故太宰

立之。诏以司空越为太傅,与夹辅帝室,王戎参录朝政。又以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高密王略为镇南将军,领司隶校尉,权镇洛阳。东中郎将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镇邺。百官各还本职。令州郡蠲除苛政,爱民务本,清通之后,当还东京。大赦,改元。略、模,皆越之弟也。王浚既去邺,越使模镇之。以四方乖离,祸难不已,故下此诏和解之,冀获少安。越辞太傅不受。又诏以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张方为中领军、录尚书事,领京兆太守。

[19]十二月,丁亥(二十四日),诏令皇太弟以成都王的身分返回府第,改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惠帝兄弟共二十五人,当时在世的只有司马颖、司马炽和吴王司马晏。司马晏才能平庸资质低下,司马炽自幼平和质朴好学,所以太宰司马拥立他。诏令司空司马越任太傅,与司马共同辅佐皇室,王戎参与管理朝政。又让光禄大夫王衍任尚书左仆射。让高密王司马略任镇南将军,兼任司隶校尉,暂且镇守洛阳。东中郎将司马模担任宁北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镇守邺城。让各部门大臣官员各自回到本来的职任上。命令州、郡取消苛刻的政令,爱护人民,让他们从事本业,等到形势清平通畅后,就返回东京洛阳。宣布大赦,改年号为永兴。司马略和司马模,都是司马越的弟弟。王浚离开邺城后,司马越派司马模在邺城镇守。司马因为各地抵触分袭,祸患灾难不断出现,所以下这个诏令使各地方和解,企望能够获得稍微安定的局面。司马越推辞不接受太傅的职务。又下诏让太宰司马任都督中外诸军事。让张方担任中领军、录尚书事,兼任京兆太守。

[20]东嬴公腾遣将军聂玄击汉王渊,战于大陵,玄兵大败。

[20]东嬴公司马腾派将军聂玄攻打汉王刘渊,在大陵县交战,聂玄的军队惨败。

渊遣刘曜寇太原,取泫氏、屯留、长子、中都。又遣冠军将军乔寇西河,取介休。介休令贾浑不降,杀之;将纳其妻宗氏,宗氏骂而哭,又杀之。渊闻之,大怒曰:“使天道有知,乔望有种乎!”追还,降秩四等,收浑尸,葬之。

刘渊派刘曜进犯太原,攻克泫氏、屯留、长子、中都等地。又派冠军将军乔进犯西河,攻克介休。介休县令贾浑不投降,乔就把他杀了,打算娶贾浑妻宗氏,宗氏痛哭怒骂乔,乔又把她杀了。刘渊听说这事,非常生气,说:“假如上天知道了,乔还能希望有后代吗?”将乔追回,降了四级官秩,收敛贾浑的尸体安葬了。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续资治通鉴》卷八十

◎宋纪八十:起柔兆摄提格七月,尽著雍执徐六月,凡二年。

○哲宋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全昭孝皇帝

元祐元年辽大安二年

秋,七月,丙辰朔,诏:“罢试补学官法,令尚书、侍郎、左右司郎中、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国子司业各举二人。”

丁巳,辽惠妃之母燕国夫人,先以入朝擅取驿马,夺其封号;复为巫蛊术厌魅皇孙延禧,事觉,伏诛。妃弟萧酬斡,隶兴圣宫籍,流乌尔古德哷勒部。

戊午,辽主猎沙岭。

辛酉,立十科举士法。旧制,铨注有格,概拘以法,法可以制平而不可以择才,故令内外官皆得荐举。其后被举者既多,除吏愈难,神宗乃革去内外举官法,但用吏部、审官院选格。及帝即位,王岩叟言:“自罢辞举而用选格,可以见功过而不可以见人才。于是不得已而用其平日之所信,故有踏逐、申差之目。踏逐实荐举,而不与同罪;且选才荐能而谓之踏逐,非雅名也。况委人以权而不容举其所知,岂为通术!”遂复内外官举法。司马光奏曰:“为政得人则治。然人之才,或长于此而短于彼,虽皋、夔、稷、契,各守一官,中人安可求备?故孔门以四科论士,汉室以数路得人。若指瑕掩善,则朝无可用之人;苟随器指任,则世无可弃之士。臣备位宰相,职当选官,而识短见狭,士有恬退滞淹或孤寒遗逸,岂能周知!若专引知识,则嫌于私;若止循资序,未必皆才。莫如使在位达官各举所知,然后克协至公,野无遗贤矣。欲乞朝廷设十科举士:一曰行义纯固可为师表科,二曰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三曰智勇过人可备将帅科,四曰公正聪明可备监司科,五曰经术精通可备讲读科,六曰学问该博可备顾问科,七曰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八曰善听狱讼尽公得实科,九曰善治财赋公私俱便科,十曰练习法令能断请谳科。应职事官自尚书至给、舍、谏议,寄禄官自开府仪同三司至大中大夫,带职自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每岁须于十科内举三人。仍具状保任,中书置籍记之,异时有事需材,即按籍视其所尝被举科格,随事试之,有劳又著之籍。内外官阙,取尝试有效者随科授职。所赐告命,仍具举主姓名。其人任官无状,坐以缪举之罪。庶几人人重慎,所举得才。”诏从之。

甲子,辽赐兴圣、积庆二宫贫民钱。

乙丑,夏国主秉常殂。是年,改元天安礼定,私谥康靖皇帝,庙号惠宗,墓号献陵,子乾顺即位。

上官均奏乞尚书省事类分轻重,某事关尚书,某事关二丞,某事关仆射;从之。

刘挚言:“乃者朝廷患免役之弊,下诏改复差法,而法至今不能成。朝廷患常平之弊,并用旧制,施行曾未累月,复变为青苗之法。其后又下诏切责首议之臣,而敛散之事,至今行之如初。此二者,大事也,而反覆二三,尚何以使天下信从!且改之易之诚是邪?君子犹以为反令。况改易未必是,徒以暴过举于天下,则曷若谨之于始乎!”

庚午,夏国遣使来贺坤成节。

乙酉,辽出粟赈辽州贫民。

八月,戊子,辽主以雪罢猎。

辛卯,诏复常平旧法,罢青苗钱。

初,范纯仁以国用不足,请再立常平钱谷敛散出息之法,朝廷用其言;司马光方以疾在告,不与也。已而台谏共言其非,皆不报。光寻具答刂子言:“先朝散青苗,本为利民,并取情愿;后提举官速要见功,务求多散。今禁抑配,则无害也。”苏轼奏曰:“熙宁之法,未尝不禁抑配,而其为害也至此。民家量入为出,虽贫亦足;若令分外得钱,则费用自广。今许人情愿,是为设法罔民,使快一时非理之用,而不虑后日催纳之患,非良法也。”会王岩叟、朱光庭、王觌等交章乞罢青苗,光始大悟,力疾入朝,于帘前奏曰:“是何奸邪,劝陛下复行此事!”纯仁失色,却立不敢言。太皇太后从之,即诏:“常平依旧法,青苗钱更不支复;除旧欠二分之息,元支本钱,验见欠多少分料,次随二税输纳。”

太皇太后谕辅臣曰:“台谏官言近日除授多有不当。”光曰:“朝廷既令臣僚各举所知,必且试用。待其不职,然后罢黜,亦可并坐举者。”吕公著曰:“举官虽委人,亦须执政审察人材。”光曰:“自来执政,止于举到人中取其所善者用之。”韩维曰:“光所言非是,直信举者之言,不先审察,待其不职而罚之,甚失义理。”公著曰:“近除用多失,亦由限以资格。”光曰:“资格亦不可少。”维曰:“资格但可施于叙迁,若升擢人材,岂可拘资格邪!”

壬辰,封弟偲为祁国公。

丁酉,司马光以疾作,先出都堂,遂谒告,自是不复入朝。

癸卯,以崇政殿说书程颐兼权判登闻鼓院。

九月,丙辰朔,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卒,年六十六。太皇太后哭之恸,帝亦感涕不已。明堂礼毕,皆临奠。赠太师、温国公,谥文正,御篆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德之碑”。

光居洛阳十五年,天下以为真宰相,田夫野老皆号为司马相公,妇人孺子亦知其为君实也。及为门下侍郎,苏轼自登州召还,缘道人相聚号呼曰:“寄谢司马相公,毋去朝廷,厚自爱,以活我。”辽人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切毋生事、开边隙。”光自见言行计从,欲以身徇社稷,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举诸葛亮食少事烦以为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病革,不复自觉,谆谆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既殁,其家得遗奏八纸,皆手札,论当世要务。百姓闻其卒,罢市而往吊,鬻衣而致奠,巷哭而过,车盖以万千数。京师民画其像,刻印鬻之,家置一本,饮食必祝焉。归葬陕州,四方来会者数万人。

光孝友忠信,自少至老,语未尝妄。自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于学无所不通,唯不喜释、老,曰:“其微言不能出吾书,其诞吾不信也。”苏轼尝论光所以感人心、动天地者而蔽以二言,曰诚,曰一,君子以为笃论。

己未,朝献景灵宫。辛酉,大享明堂,以神宗配。

程颐在经筵,多用古礼。苏轼谓其不近人情,深疾之,每加玩侮。方司马光之卒也,明堂降赦,臣僚称贺讫,两省官欲往奠光,颐不可,曰:“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坐客有难之者曰:“孔子言哭则不歌,不言歌则不哭。”苏轼曰:“此乃枉死市叔孙通所制礼也。”众皆大笑,遂成嫌隙。

丁卯,以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

癸酉,诏:“诸路坊郭第五等以上,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旧纳免役钱并与减放五分,馀皆全放,仍自元祐二年始。”

庚午,辽主还上京。壬申,发粟赈上京、中京贫民。

丙子,辽主谒二仪、五鸾二殿。己卯,出太祖、太宗所御铠仗示燕国王延禧,谕以创业征伐之难。

张璪罢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交章论璪,凡十数。太皇太后宣谕王岩叟曰:“明堂大礼后,璪必退。”至是乃引疾请外,竟从优礼罢去。

癸未,孙升奏:“祖宗用人,如赵普、王旦、韩琦,此三人者,文章学问不见于世,然观其德业、器识、功烈、治行,近世辅相未有其比。王安石为一代文宗,进居大任,施设之方,一出于私智。由是言之,则辅佐经纶之业,不在乎文章学问也。今苏轼之学,中外所服,然德业器识有所不足,为翰林学士,可谓极其任矣,若或辅佐经纶,则愿陛下以王安石为戒。”世讥其失言。

辛巳,辽主召南府宰相议国政。

冬,十月,乙酉朔,辽以南院枢密副使窦景庸知枢密院事。景庸初为秘书省校书郎,聪敏好学,至是始见用,封陈国公。

丙戌,改封孔子后为奉圣公。

鸿胪卿孔宗翰言:“孔子后世袭公爵,本为侍祠。然兼领它官,不在故郡,于名为不正。乞自今,袭封之人,使终身在乡里。”诏:“改衍圣公为奉圣公,不预它职,增给庙学田百顷,供祭祀外,许均赡族人。赐国子监书,置教授一员,以训其子弟。”

五国长贡于辽。

丁亥,辽遣使诏夏国王秉常子乾顺知国事。

庚寅,太白昼见。

壬辰,夏人来告哀,诏:“自元丰四年用兵所得城砦,待归我永乐所陷人民,当尽画以给还。”遣穆衍、张楙往吊祭。

乙巳,赐范镇诏,落致仕,除兼侍读,诏书到日,可即赴阙。

己酉,宗正寺丞王巩奏:“神宗玉牒,至今未修,《仙源类谱》,自庆历八年张方平进书之后,仅五十年,并无成书。请更立法,玉牒二年一具草缴进,《类谱》亦如之,候及十年,类聚修纂。”从之。

癸丑,刘挚言:“太学条例,独可案据旧条,考其乖戾太甚者删去之。若乃高阔以慕古,新奇以变常,非徒无补而又有害。乞罢修学制所,止责学官正、录以上,将见行条制去留修定。”挚言“慕古变常”,盖指程颐也。颐大概以为学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请改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置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镌解额以去利诱,省繁文以专委任,厉绳检以厚风教。及置待宾、吏、师斋,立观光法,凡数十条,辄为礼部疏驳。颐亦自辨理,然朝廷讫不行。

十一月,乙卯朔,礼部言:“将来冬至节,命妇贺坤成节,例改笺为表。”从之。程颐建言:“神宗丧未除,节序变迁,时思方切,恐失居丧之礼,无以风化天下,乞改贺为慰。”不从。

戊午,以尚书右丞吕大防为中书侍郎,御史中丞刘挚为尚书右丞。

自张璪罢,中书侍郎久未补人。吕公著言:“吕大防忠实,可任大事。”帝又以手札问公著曰:“卿前日言刘挚可执政,缘未作尚书,恐无此例,欲且除尚书。”公著奏:“国朝自中丞入二府者,如贾昌朝、张昪、赵概、冯京等甚多。”帝从其言,挚遂自中丞人辅。以傅尧俞为御史中丞,仍兼侍读。

甲戌,辽为燕国王延禧行再生礼,曲赦上京囚。

先是河决大名,诏秘书监张问相度河北水事,又以王令图领都水同往。丙子,问奏:“臣至滑州决口相视,迎阳埽至大、小吴,水势低下,旧河淤仰,故道难复。请于南乐大名埽开直河并签河,分引水势入孙村口,以解北京向下水患。”令图亦以为然。于是减水河之议复起。会北京留守韩绛奏引河近府非是,诏问别相视。

戊寅,以起居郎苏辙、起居舍人曾肇并为中书舍人,肇仍充实录院修撰。王岩叟言肇资望甚卑,因缘得窃馆职,素无吏能而擢领都司,殊昧史材而委修实录,凡八上章,皆不听。

朝廷起范镇,欲授以门下侍郎,镇雅不欲起,又移书问其从孙祖禹,祖禹亦劝之。镇大喜曰:“是吾心也。凡吾所欲为者,司马君实已为之,何复出也!”遂固辞。表曰:“六十三而求去,盖以引年;七十九而复来,岂云中礼!”卒不起。命提举崇福宫,数月,告老,以银青光禄大夫致仕。

御史中丞傅尧俞初视事,与侍御史王岩叟同入对,帝谕尧俞曰:“用卿作中丞,不由执政,以卿公正不避权贵。如朝政阙失,卿等当极言之。”

三省奏立经义、词赋两科,从之。

庚辰,诏:“府界三路保甲人户,五等以下,地土不及二十亩者,虽三丁以上并免教。”从吕陶请也。

蠲盐井官溪钱。

癸未,辽出粟赈乾、显、成、懿四州贫民。

十二月,庚寅,诏:“将来服除,依元丰三年故事,群臣勿上尊号。”

辛卯,辽以兰陵郡王萧乌纳为南院枢密使。乌纳奏请掾史以岁月迁叙,从之。

戊戌,华州郑县小敷谷山崩。

壬寅,朱光庭言:“学士院试馆职策题云:‘欲师仁宗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举其职,或至于媮;欲法神考之厉精,而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流入于刻。’又称:‘汉文宽大长者,不闻有怠废不举之病;宣帝综核名实,不闻有督察过甚之失。’臣以为仁宗之深仁厚德,如天之为大,汉文不足以过也;神考之雄才大略,如神之不测,宣帝不足以过也。今学士院考试官不识大体,反以媮刻为议论,乞正考试官之罪。”策题,苏轼文也,诏轼特放罪。轼闻而自辨,诏追回放罪指挥。吕陶言:“苏轼所撰策题,盖设此问以观其答,非谓仁宗不如汉文,神考不如汉宣。台谏当徇至公,不可假借事权以报私隙。议者谓轼尝戏薄程颐,光庭乃其门人,故为报怨。夫欲加轼罪,何所不可?必指其策问以为讪谤,恐朋党之弊,自此起矣。”

戊申,诏以冬温无雪,决系囚。

辽崇义军节度使致仕刘伸卒。伸初为大理正,因奏狱,辽主适与近臣语,不顾,伸进曰:“臣闻自古帝王,必重民命,愿陛下省臣之奏。”辽主大惊异。累迁大理少卿,民无冤抑。后复以三司副使提点大理寺,明法而恕,案冤狱,全活甚众。辽主欲大用之,为耶律伊逊所阻。伊逊既败,其党犹盛,伸不复仕。适燕蓟民饥,伸家居,与致仕官赵徽、韩造济以糜粥,所活不胜算。至是卒,辽主震悼,赙赠加等。

是岁,河北及楚、海诸州水。

元祐二年辽大安三年

春,正月,乙卯,辽主如鱼皃泺。

壬戌,王觌言:“朱光庭讦苏轼策问,吕陶力辨。臣谓轼之辞不过失轻重之体耳。若悉考同异,深究嫌疑,则两岐遂分,党论滋炽。夫学士命词失指,其事尚小;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此大患也。”太皇太后深然之。时议者以光庭因轼与其师程颐有隙而发,而陶与轼皆蜀人,遂起洛、蜀二党之说,故觌有是疏。

夏国以其故主秉常留遗物使遣来进。乙丑,封乾顺为夏国王,如明道二年元昊除节度使、西平王例。

戊辰,诏:“自今举人程试,并许用古今诸儒之说,或出己见,勿引申、韩、释氏书。考试官以经义、论、策通定去留,毋于《老》、《列》、《庄子》出题。”

辛未,傅尧俞、王岩叟入对,论苏轼策题不当,太皇太后曰:“此朱光庭私意,卿等党光庭耳。”尧俞、岩叟同奏曰:“臣等蒙宣谕,谓党附光庭弹轼,上辜任使,更不敢诣台供职,伏俟谴斥。”

甲戌,辽出钱粟赈南京贫民,仍复其租赋。

丙子,诏:“苏轼所撰策题,即无讥讽祖宗之意,然自来官司试人,亦无将祖宗治体评议者。盖一时失于检会,札付学士院知。令傅尧俞、王岩叟、朱光庭速依旧供职。”盖从吕公著议也。

辛巳,诏苏辙、刘攽编次神宗御制。

二月,丙戌,辽发粟赈中京饥。

丁亥,遣左司谏朱光庭乘传诣河北路,与监司一员遍视灾荒,措置赈济。

辛卯,赐富弼神道碑,以“显忠尚德”为额,仍命翰林学士苏轼撰文。

诏:“施、黔、戎、泸等州保甲,监司免岁阅。”

己丑,知澶州王令图相度河北水事。张问奏乞如前议,分河水入孙村口置约,使复归东流故道;从之。

己亥,命吏部选人改官,岁以百人为额。

甲辰,辽以民多流散,除安泊逃户征偿法。

辛亥,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蔡确,坐弟军器少监硕贷用官钱事,落职,徙知安州。

是月,代州地震。

三月,乙卯,高丽遣使贡于辽。

丁巳,太皇太后诏曰:“祥禫既终,典册告具,而有司遵用章献明肃皇后故事,谓予当受册于文德殿。虽皇帝尽孝爱之意,务极尊崇,而朝廷有损益之文,各从宜称。将来受册,可止就崇政殿。”

己未,辽免锦州贫民租。

壬戌,辅臣奏事延和殿,太皇太后谕曰:“性本好静,昨止缘皇帝幼冲,权同听政,盖非得已。况母后临朝,非国家盛事。文德殿天子正衙,岂女主所当御!”吕公著等言:“陛下执谦好礼,思虑精深,非臣等所及。”

戊辰,诏:“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岁举第二任通判资序堪知州者一人。”吕陶言任官之弊,其轻且滥者惟郡守为甚,故有是诏。

令御史台察民俗奢僣者。

夏国遣使来谢封册。

癸酉,奉安神宗神御于景灵宫宣光殿。

甲戌,辽免上京贫民租。

辽主如锦州。

庚辰,诏:“内侍省供奉官以下至黄门,以百人为定额。”

女真贡良马于辽。

是月,神宗大祥。范祖禹上疏太皇太后曰:“今即吉方始,服御一新,奢俭之端,皆由此起,凡可以荡心悦目者,不宜有加于旧。皇帝圣性未定,睹俭则俭,睹奢则奢,所以训导成德者,动宜有法。今闻奉宸库取珠,户部用金,其数至多,恐增加无已。愿止于未然,崇俭敦朴,辅养圣性,使目不视靡曼之色,耳不听淫哇之声,非礼勿动,则学问日益,圣德日隆,此宗社无疆之福。”故事,服除开乐,当置宴,祖禹以为:“如此,则似因除服而庆贺,非君子不得已而除之之意也。请罢开乐宴,惟因事则听乐。”从之。

程颐上疏曰:“臣近言迩英渐热,乞就崇政、延和殿。闻给事中顾临以延和讲读为不可,臣料临之意,不过谓讲官不可坐于殿上,以尊君为悦耳。臣不暇远引,以本朝故事言之,太祖召王昭素讲《易》,真宗令崔颐正讲《尚书》,邢昺讲《春秋》,皆在殿上,当时仍是坐讲。今世俗之人,能为尊君之言而不知尊君之道;人君惟道德益高者则益尊,若势位则崇高极矣,尊严极矣,不可复加也。”

王令图卒,以王孝先代领都水,亦请如令图议。

时知枢密院事安焘以东流为是,两疏言:“朝廷之议回河,独惮劳费,不顾大患。盖自小吴未决以前,河入海之道虽屡变移,而仍在中国,故京师恃以北限强敌,景德澶渊之事可验也。且河决每西,则河尾益北,若复不止,则南岸遂为辽境,彼必作桥梁,守以州郡。如庆历中因取河南熟户之地,遂筑军以窥河外,已然之效如此。盖自河而南,地势平衍,直抵京师,长虑却顾,可为寒心。今欲便于治河而变于设险,非计也。”文彦博议与焘合,中书侍郎吕大防从而和之,三人者力主其议,同列莫能夺。中书舍人苏辙谓吕公著曰:“河决而北,自先帝不能回,而诸公欲回之,是自谓智勇势力过先帝也,盖因其旧而修其未备乎?”公著唯唯,曰:“当与公筹之。”然回河之役遂兴。

夏,四月,丁亥,果庄使其子寇洮东。

戊子,辽赐中京贫民帛,及免诸路贡输之半。

己丑,以文彦博累章乞致仕,诏十日一赴朝参,因至都堂议事,仍一月一赴经筵。

辛卯,诏:“自今月十一日,避正殿,减常膳,公卿大夫其勉修厥职,共图消复。”以梁焘奏春夏大旱故也。

丙申,辽赐乌库部贫民帛。

丁酉,以四方牒诉上尚书省,或冤抑不得直,令御史分察之;用范纯仁之言也。

己亥,太皇太后以旱,权罢受册礼。诏诸路监司分督郡县刑狱。五日而雨。

庚子,辽主如凉陉。

甲辰,张舜民罢监察御史,依前权判登闻鼓院。

先是舜民言:“夏人政乱,强臣争权,乾顺存亡未可知,朝廷未宜遽加爵命,近差封册使刘奉世等幸勿遣,缘大臣有欲优加奉世者,为是过举。”大臣,指文彦博也,故舜民有是责。傅尧俞乞速赐追还,以协《易》“不远复”之义,王岩叟、孙升、上官均、韩川、梁焘、王觌皆以为言,不报。

辽南府宰相王绩卒。

乙巳,以布衣彭城陈师道为徐州教授。师道受业于曾巩,博学,善为文。熙宁中,王氏《经义》盛行,师道心非其说,绝意进取。至是以苏轼、傅尧俞、孙觉荐授是职,寻又用梁焘荐为太学博士。言者谓在官尝越境至南京见苏轼,改颍州教授。又论其进非科第,罢归。家素贫,或经日不炊,妻子愠见,弗恤也。

吕公著请复制科,丁未,诏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自今年始。

辽主命出户部司粟,赈诸路流民及义州之饥。

戊申,御殿,复膳。

李清臣罢。时熙、丰法度,一切厘正,清臣固争之,以为不可。于是傅尧俞、王岩叟言清臣窃位日久,有患失之心,无自立之志,乞早赐罢黜,上官均、梁焘亦相继论之,遂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阳。

五月,壬子朔,王岩叟、傅尧俞等言:“臣等累章论张舜民不当罢御史,不蒙开纳。言责难以冒居,伏望降黜。”吕公著虑言者将激怒上意,致朝廷有罪言者之失,乃奏乞稍与优迁,令解言职。

癸丑,夏人围南川砦。

庚申,辽海云寺进济民钱千万。

丁卯,以尚书右丞刘挚为尚书左丞,兵部尚书王存为尚书右丞。

戊辰,贬右谏议大夫梁焘知潞州,侍御史孙升知济州。

先是焘乞还张舜民台职,章十上,不听。又于省中面责给事中张问不能驳还舜民制命,以为失职,因诮问贪禄不去,不知世所谓羞耻,而升亦劾问,引焘不知羞耻等语,坐朋附同贬。

癸酉,以胡宗愈为御史中丞。

宗愈首进六事,曰端本、正志、知难、加意、守法、畏天。它日,奏对便殿,帝问朋党之说,宗愈曰:“君子谓小人为奸邪,则小人必指君子为朋党。陛下择中立不倚者用之,则朋党自消。”因进《君子无党论》。

六月,甲申,以京西路提点刑狱彭汝砺为起居舍人。执政有问新旧之政者,汝砺曰:“政无彼此之辨,一于是而已。今所更大者,取士及差役法,行之而士民皆病,未见其可也。”

辛丑,以同知枢密院安焘知枢密院事。

壬寅,有星如瓜,出文昌。

阿里骨逼果庄率众窃据洮州,杀掠人畜,羌酋结药密使所部怯陵来告。阿里骨遣人执怯陵,结药恐事觉,以其妻子来归。丙午,授结药三班奉职。

戊申,以丁骘为右正言。骘自行新法,即不肯为知县,折资监当,几二十年,人多称之。

以秘阁校理诸城赵挺之为监察御史。

挺之始通判德州,希意行市易法。时黄庭坚监德安镇,谓镇小民贫,不堪诛求。及召试馆职,苏轼曰:“挺之聚敛小人,学行无取,岂堪此选!”挺之深衔之。庭坚,分宁人也。

秋,七月,辛亥,诏户部修《会计录》。

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名府韩绛,以司空致仕。

夏人寇镇戎军诸堡,刘昌祚等御之而退。

诏府界三路教阅保甲。

复课利场务,亏额科罚。

乙卯,权开封府推官张商英,出提点河东刑狱。

初,朝廷稍更新法,商英上书言:“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今先帝陵土未干,奈何轻议变更!”又尝移书苏轼,求入台,有“老僧欲住乌寺,呵佛骂祖”之语,或得之,以告吕公著,公著之悦,故出之。

丙辰,罢诸州军数外岁贡。

辽主猎于黑岭。丁巳,出杂帛赐兴圣宫贫民。

戊午,以辽使贺坤成节,曲宴垂拱殿,始用乐。

庚申,进封李乾德为南平王。

辛酉,改诚州为渠阳军。

壬戌,御札付中书省曰:“门下侍郎韩维,尝面奏范百禄任刑部侍郎所为不正。辅臣奏劾臣僚,当形章疏,明论曲直,岂但口陈,意欲无迹,何异奸谗!可罢守本官,分司南京。”吕公著上疏言:“自来大臣造膝密论,未尝须具章疏。维素有人望,忽然峻责,罪状未明,恐中外人情不安。”吕大防亦以为言。

甲子,诏维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邓州。中书舍人曾肇封还词头,具状曰:“古者坐而论道,谓之三公,岂必具案牍为事!今陛下责维徒口奏而已,遂以为有无君之意,臣恐命下之日,人心眩惑,谓陛下以疑似之罪而逐大臣。”不报。已而公著复于便殿乞改维词头,乃诏中书省以均劳逸意,命舍人苏辙为之。维寻以病改汝州。

乙丑,以左司谏吕陶为京西转运副使,侍御史上官均为比部员外郎。

先是御史杜纯、右司谏贾易缘张舜民罢职事,劾陶、均面欺同列,不肯论救。陶自请补外,上疏言:“杜纯及韩维之客,以此媚维,贾易乃程颐之死党,为颐报怨,必欲臣废逐而后已,惟陛下幸察!”易凡五状劾陶,谓诡谲奸人,托朋附以自安,故陶、均皆罢言职,而陶独外补。

庚午,辽主以大雨罢猎。

丁丑,辽秦越国王阿辇卒,寻追封秦魏国王。

八月,辛巳,右司谏贾易罢知怀州。自苏轼以策题事为台谏官所言,而言者多与程颐善,轼、颐交恶,其党迭相攻。易独建言请并逐二人,又言吕陶党轼兄弟,而文彦博实主之,语侵彦博及范纯仁。太皇太后怒,欲峻责易,吕公著言易所言颇切直,惟诋大臣太甚尔,乃止罢易谏职,出外。公著退,语同列曰:“谏官所言,未论得失。顾主上春秋方盛,虑异时有导谀惑上心者,正敕左右争臣,不可预使人主轻言者。”众皆叹服。

程颐罢经筵,权同管句西京国子监。

先是颐赴讲会,帝疮疹,不御迩英已累日。颐退,诣宰相问曰:“上不御殿,知否?”曰:“不知。”曰:“二圣临朝,上不御殿,太皇太后不当独坐。且人主有疾而宰相不知,可乎?”翼日,吕公著等始以颐言问疾。由是大臣多不悦,故黜之。颐因三上章,乞纳官归田里,不报;又乞致仕,亦不报。

时吕公著独相,群贤在朝,不能不以类相从,遂有洛党、蜀党、朔党之号。洛党以颐为首,而朱光庭、贾易为辅;蜀党以苏轼为首,而吕陶等为辅;朔党以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世为首,而辅之者尤众。是时熙、丰用事之臣,退休散地,怨入骨髓,阴伺间隙;而诸臣不悟,各为党比以相訾议。惟吕大防秦人,戆直无党;范祖禹、司马康不立党。

癸未,以西蕃寇洮、河,民被害者给钱粟,死者赐帛其家。

乙酉,命吕大防为西京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

丁亥,孔文仲、丁骘进对,太皇太后宣谕曰:“一心为国,勿为朋比。”

癸巳,以夏国政乱主幼,强臣梁乙逋等擅权逆命,诏诸路帅臣严兵备之。

庚子,授西蕃首领心牟钦毡银州团练使,温溪心瓜州团练使,以不从结咓龊入寇故也。

辛丑,泾原路言夏人寇三川诸砦,官军败之。

丁未,熙河路言知岷州种谊复洮州,擒果庄青宜结;戊申,宰臣率百官表贺。

果庄桀黠有智谋,所部精锐,数为边患。熙宁中,诱陷河州,神宗屡诏王韶,欲生致之。至是与夏人解仇为援,筑洮州居之。谊率众破其城,擒果庄,槛送京师。谊,谔之弟也。

时二边少靖,而西塞犹苦寇掠。安焘言:“为国者不可好用兵,亦不可畏用兵。好则疲民,畏则遗患。今朝廷每戒疆吏,非举国入寇,毋得应之,则固畏用兵矣。虽仅保障戍,实堕其计中,愿复讲攻扰之策。且乾顺幼竖,梁氏擅权,族党酋渠,多反侧顾望,若有以离间之,未必不回戈而复怨。此制胜一奇也。”其后夏人自相携贰,来修贡,悉如焘言。

九月,乙卯,发太皇太后册宝于大庆殿。丙辰,发皇太后、皇太妃册宝于文德殿。

己未,夏人寇镇戎军。

庚申,王觌奏:“苏轼、程颐,向缘小忿,浸结仇怨,于是颐、轼素所亲善之人,更相诋讦,以求胜势。前日颐去而言者及轼,故轼乞补外;既降诏不允,寻复进职经筵。今执政大臣有阙,若欲保全轼,则且勿大用,庶几使轼不遽及于悔吝。”又奏:“小人近乃造为飞语,有五鬼、十物、十八奸之说,大概不过取一二公义所共恶者以实其言,而馀皆端良之士也。伏望诏榜朝堂,明示不信谗言之意,以安士大夫之心。”

丁卯,禁私造金箔。

庚午,吕公著言:“十五日以经筵讲毕《论语》,赐辅臣及讲官宴,内出御书唐贤律诗,分赐臣等。次日于帘前谢,蒙太皇太后宣谕:‘皇帝好学,在宫中别无所为,惟是留心典籍。’天下幸甚!臣辄于《尚书》、《论语》、《孝经》中节取要语共一百段进呈,庶便于省览。”它日,三省奏事毕,太皇太后宣谕公著曰:“皇帝取卿所进,每日书写看览,甚有益于学问,与诗篇不同也。”

乙亥,辽主驻匣鲁金。

冬,十月,庚辰,辽以参知政事王经为三司使。

甲申,知怀州贾易责知广德军。

易谢表谓以忠直获罪,而指言群臣谗邪罔极,朋党滔天;又言苏辙持密命以告人,辙上疏自辨。于是御史交章论易谄事程颐,默受教戒,附下罔上,背公死党,乞早赐降黜。诏以易已罢言职,不合于谢上表内指名论事,故有是责。

辛卯,减西京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

壬辰,辽罢节度使以下官进珍玩。

庚子,论复洮州功,种谊等迁秩、赐银绢有差。

癸卯,刘挚言:“知陈州傅尧俞,知齐州王岩叟,知潞州梁焘,通判虢州张舜民,知广德军贾易,皆忠直不挠,愿召入备任使,以慰公议。”

甲辰,泉州增置市舶,从户部尚书李常请也。

丁未,范祖禹乞于迩英阁复张挂仁宗时王洙、蔡襄所书《无逸》、《孝经图》,从之。

十一月,甲寅,辽以特里衮耶律坦同知南京留守事。

丙辰,复置涟水军。

庚申,献果庄于崇政殿,诘犯边之状,谕以听招其子及部属归附以自赎。果庄服从,赦之,以为陪戎校尉,遣居泰州。

壬申,诏:“讲读官遇不开讲日,轮具汉、唐故事有益政体者三条进入。”先是苏颂言:“国朝典章,大抵沿袭唐旧。乞诏史官采《新唐书》中臣主所行,日进数事。”故有是诏。颂每进可为规戒有补时政者,必述又己意,反复言之。

乙亥,以大雪,民多冻死,诏加赈恤,其无亲属者,官瘗之。

罢内殿承制试换文资法。

十二月,己卯朔,辽以枢密直学士吕嗣立参知政事。

乙酉,以大寒,赐诸军薪炭钱;又令开封府阅坊市贫民,以钱百万,计口量老少给之。

丙戌,兴龙节,初上寿于紫宸殿。

己丑,以大寒,罢集英殿宴。

壬辰,兀征声延部族老幼万人渡河南,遣使廪食之,仍谕声延勿失河北地。

壬寅,颁《元祐敕令式》。

丙午,赵挺之奏:“苏轼学术,本出《战国策》纵横揣摩之说。近日学士院策试廖正一馆职,乃以王莽、袁绍、董卓、曹操篡汉之术为问。使轼得志,将无所不为矣。”

是冬,始闭汴口。

是岁,夏改元天仪治平。

元祐三年辽大安四年

春,正月,庚戌,复置广惠仓,从侍讲范祖禹言也。

辽主如混同江。

甲寅,太白昼见。

己未,朝献景灵宫。

庚申,诏发京西南路阙额禁军谷五十馀万斛,减市价出粜,至麦熟日止;以雪寒,物价翔踊也。

丁卯,王觌奏:“苏轼长于辞华而暗于理义,若使久在朝廷,则必立异妄作。宜且与一郡,稍为轻浮躁竞之戒。”

辛酉,诏广南西路朱崖军开示恩信,许生黎悔过自新。

壬戌,罢上元游幸。

甲子,五国部长贡于辽。

庚午,辽免上京逋逃及贫户税赋。

壬申,阿里骨奉表谢罪。诏边将无出兵,仍罢招纳。

甲戌,辽以上京、南京饥,许良人自鬻。

丁丑,辽曲赦西京役徒。

二月,甲申,罢修金明池桥殿。

乙酉,时久阴不解,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言:“差役之法,天下以为未便,独台谏官数人者主其议,以为不可改。近闻疏远小臣张行者力言其弊,而谏官韩川深诋之,至欲重加贬窜。此等亦无它意,方司马光在时,则欲希合光意;及其既殁,则妄意陛下以为主光之言。殊不知光至诚尽公,本不求人希合;而陛下虚心无我,亦岂有所主哉!使光无恙至今,见其法稍弊,则更之久矣。臣每见吕公著、安焘、吕大防、范纯仁,皆言差役不便,但为已行之令,不欲轻变,兼恐台谏纷争,卒难调和。愿陛下问吕公著等,令指陈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害;昔日雇役,中等人户岁出钱几何;今者差役,岁费钱几何;又几年一次差役。皆可以折长补短,约见其数,以此计算,利害灼然。而况农民在官,贪吏狡胥,百端蚕食,比之雇人,苦乐十倍,民穷无告,致伤阴阳之和。今来所言,万一少有可采,即乞留中,作圣意行下,庶几上答天戒,下全小民。”

丙戌,诏:“河东苦寒,量度存恤戍兵。”

己丑,以左司谏丰稷为国子司业。

扬王颢、荆王頵尝令成都府路走马承受造锦地衣,稷独奏劾,以为近属奢侈,官吏奉旨,宜皆纠正其罪。给事中赵君锡曰:“谏官如是,天下必太平矣。”不数日,稷罢言职。

癸巳,诏:“殿试经义、诗赋人并试策一道。”从赵挺之请也。

甲午,辽曲赦春州役徒,终身者皆五岁免。己亥,辽主如春州。赦泰州役徒。

乙巳,知贡举苏轼同孙觉、孔文仲言:“每一试进士、诸科及特奏名约八百馀人。旧制,礼部已奏名,至御试而黜者甚多。嘉祐始尽赐出身,近杂犯亦免黜落,皆非祖宗本意。进士升甲,本为南省第一人唱名近下,方特升之,皆出一时圣断。今礼部十人以上别试,国子、开封解试、武举第一人、经明行修进士及该特奏而预正奏者,定著于令,遂升一甲。则是法在有司,恩不归于人主,甚无谓也。今特升者约已及四百五十人,又许例外遽减一举,则当复增数百人。此曹垂老无它望,布在州县,惟务黩货以为归计,残民败官,无益有损。议者不过谓宜广恩泽,不知吏部以有限之官待无穷之吏,户部以有限之财禄无用之人,而所至州县举罹其害,谓之恩泽,非臣所识也。愿断自圣意,止用前命,仍诏考官量取一二十人,委有学问、词理优长者,即许出官,其馀皆补文学、长史之类,不理选限。”于是诏定特奏名,考取进士入四等以上、诸料入三等以上,通在试者计之,毋得取过全额之半,后遂著为令。

以正字刘安世为右正言。司马光既没,太皇太后问吕公著:“光门下士素所厚善可任台谏者,孰当先用?”公著以安世对,遂擢任之。

三月,丙辰,司空致仕康国公韩绛卒,谥献肃。绛喜延接士大夫。始与王安石善,其后颇异,因数称荐司马光可大用。然终以党安石复得政,清议少之。

乙丑,辽免高丽岁贡。

己巳,赐进士李常宁等并诸科及第、出身共一千一百二十二人。

辽赈上京及平、锦、来三州饥。

甲戌,新增释褐进士钱百万,酒五百壶,为期集费。

乙亥,夏人寇德静砦,将官张诚等败之。

夏,四月,戊寅,令诸路郡邑具役法利害以闻。

己卯,辽赈苏、吉、复、渌、铁五州贫民,并免其租税。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公著,以年老,数辞位。辛巳,拜司空、平章军国事,诏一月三赴经筵,二日一朝,因至都堂议事,出省毋拘以时。别建第于东府之南,启北扉以便执政就议。恩数如其父夷简,世以为荣。

以中书侍郎吕大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知枢密院范纯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制词皆苏轼所草也。

是夕,轼对于内东门小殿,既承旨,太皇太后急问曰:“卿前年为何官?”曰:“臣前年为汝州团练副使。”“今为何官?”曰:“臣今待罪翰林学士。”曰:“何以遽至此?”轼曰:“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非也。”轼曰:“岂大臣论荐乎?”曰:“亦非也。”轼曰:“臣虽无状,不敢自它途以进。”太皇太后曰:“此乃先帝之意也。先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奇才,奇才!’,但未及用卿耳。”轼不觉哭失声。太皇太后泣,帝亦泣,左右感涕。已而命坐赐茶,撤御前金莲烛送归院。

轼在翰林,颇以言语文章规切时政,毕仲游以书戒之曰:“夫言语之累,不特出口者为言,其形于诗歌,赞于赋颂,托于碑铭,著于序记者,皆言语也。今知畏于口而未畏于文,是其所是,则见是者喜;非其所非,则蒙非者怨。喜者未必能济君之谋,而怨者或已败君之事矣。官非谏臣,职非御史,而好是非人,危身触讳,以游其间,殆犹抱石而救溺也。”轼不能从。

壬午,以观文殿学士兼侍读孙固为门下侍郎,尚书左丞刘挚为中书侍郎,尚书右丞王存为尚书左丞,御史中丞胡宗愈为尚书右丞,户部侍郎赵瞻为签书枢密院事。

甲申,韩川、刘安世进对,太皇太后问:“近日差除如何?”安世对曰:“朝廷用人,皆协舆望,惟胡宗愈,公议以为未允耳。”

辽赈庆州贫民。乙酉,减诸路常供服御物。

丁酉,辽立入粟补官法。

癸卯,辽主西幸。时耶律俨为枢密直学士,召使讲《尚书·洪范》。俨仪观秀整,辽主数对群臣称其才俊。

五月,丁未,中书舍人曾肇言:“昨奉使契丹,还至河北,窃闻朝廷命王孝先开孙村口减水河,欲为回河之计。询之道路,皆云见今河流就下,故道地形甚高,兼系黄河退背地分,恐难成功。当河北累年灾伤之后,未宜有此兴作。伏望圣慈更下水官及河北路监司公共讲求,不至枉费民力,更招后悔。”

时熙、丰用事之臣虽去,其党分布中外,起私说以摇时政。鸿胪丞常安民遗吕公著书曰:“善观天下之势,犹良医之视疾。方安宁无事之时,语人曰‘其后必将有大忧’,则众必骇笑。惟识微见几之士,然后能逆知其渐,故不忧其可忧而忧之于无足忧者,至忧也。今日天下之势,可为大忧,虽登进忠良,而不能搜致海内之英才,使皆萃于朝以胜小人,恐端人正士未得安枕而卧也。故去小人为不难,而胜小人为难。陈蕃、窦武,协心同力,选用名贤,天下想望太平,然卒死曹节之手,遂成党锢之祸。张柬之五王,中兴唐室,及武三思一得志,至于窜移沦没。此皆前世已然之祸也。今用贤如倚孤栋,拔土如转巨石,虽有奇特瑰卓之才,不得一行其志,甚可叹也。猛虎负嵎,莫之敢撄;而卒为人所胜者,人众而虎寡也。故以十人而制一虎则人胜,以一人而制十虎则虎胜,奈何以数十人而制千虎乎?今怨愤已积,一发其祸必大,可不谓大忧乎?”公著得书默然。安民,邛州人也。

谏议大夫王觌疏言:“胡宗愈自为御史中丞,论事建言,多出私意,与苏轼、孔文仲各以亲旧相为比朋。”内批:“王觌论列不当,落职,与外任差遣。”翼日,吕公著言:“觌若止为论列宗愈,便行责降,必不协众情,未敢行下。”后二日,公著与吕大防、范纯仁再论于帘前,太皇太后意犹未解。纯仁退而上疏曰:“侧闻圣训谓朋党甚多,宜早施行。以臣愚见,朝臣本无朋党,但善恶邪正,各以类分,陛下既用善人,则匪人皆忧难进,遂以善人之相称举者皆指为朋党。昔庆历时,先臣与韩琦、富弼同为执政,各举所知,当时飞语指为朋党,三人相继补外。造谤者公相庆曰:‘一网打尽矣!’此事未远,愿陛下戒之。所降贬谪王觌文字,臣未敢签书。”因极言前世朋党之祸,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上之。赵挺之、杨康国亦言不当因论人而逐谏官,乞追寝罢觌之命,不听,竟出觌知润州,而宗愈居位如故。

辛亥,辽主命燕国王延禧写《尚书》五子之歌。

时以炎暑,权罢讲。癸丑,侍讲范祖禹上疏曰:“陛下今日学与不学,系天下它日之治乱。陛下如好学,则天下之君子以直道事陛下,辅助德业而致太平;不好学,则天下之小人以邪谄事陛下,窃取富贵而专权利。君子之得位,欲行其所学也;小人之得君,将济其所欲也。用君子则治,用小人则乱。君子与小人,皆在陛下心之所召。且凡人之进学莫不于少时,今圣质日长,数年之后,恐不得如今日之专,窃为陛下惜也。”

乙卯,辽赈祖州贫民。丁巳,诏免徒役,终身者五岁免之。己未,赈春州贫民。

癸亥,汉东郡王宗瑗卒。

丙寅,辽禁挟私引水犯田。

六月,丙子朔,诏:“乡户衙前役满未有人替者,依募法支雇食钱。如愿投募者听,仍免本户身役;不愿投募者,速召人替。”

庚辰,辽主驻散水原。

癸未,诏:“司谏、正言、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仿故事,以升朝官通判资序历一年者为之。”

丁亥,辽命燕国王延禧知中丞司事,以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聂里知右伊勒希巴,以知右伊勒希巴事耶律鄂嘉同知南院枢密使。庚寅,北院枢密使耶律颇德致仕。

戊戌,诏:“黄河未复故道,终为河北之患。王孝先等所议,已尝兴役,不可中罢,宜接续工料,期于必成。”

范纯仁乞寝前命以杜希合,尚书王存等亦言:“孝先初未有必然之论,但侥幸万一以冀成功,且预求免责。若遂听之,将有噬脐之悔。乞遣使覆案,审度可否,兴工未晚。”庚子,三省、枢密院奏事延和殿,文彦博、吕大防、安焘谓河不东则失中国之险,为契丹利,范纯仁、王存、胡宗愈则以虚费劳民为忧。存谓:“契丹自景德至今八九十年,通好如一家,设险何与焉!不然,如石晋末耶律德光入汴,岂无黄河为阻?况今河流亦未必便冲过北界也。”太皇太后曰:“且熟议。”明日,纯仁又画四不可之说以进,且曰:“北流数年,未为大患,而议者恐失中国之利,先事回收,正如顷西夏本不为边患,而好事者以为不取恐失机会,遂兴灵武之师也。”于是收回戊戌诏书。

辛丑,夏人寇塞门砦。

癸卯,刘安世言:“胡宗愈操行污下,毁灭廉耻,诚不足以辅佐人主,参预国论,乞特行罢免。”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续资治通鉴》卷九

◎宋纪九:起柔兆困敦十二月,尽屠维单阏二月,凡二年有奇。

○太宗至仁应运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

帝讳炅,初名匡乂,改赐光义,即位二年改今讳,太祖同母弟也。晋天福四年十月甲辰,生于浚仪官舍,是夜,赤光上腾如火。及长,龙准龙颜,望之俨如也。性嗜学,工文业,多艺能。仕周至供奉官都知,太祖即位,以为殿前都虞候,领睦州防御使,寻领恭宁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行开封尹,再加兼中书令,封晋王。

太平兴国元年辽保宁八年。丙子,九七六年

十二月,甲寅,帝御乾元殿受朝,乐悬而不作,大赦,改元。命太祖子及齐王廷美子并称皇子,王、石、魏氏三公主并称皇女。

丁巳,以枢密直学士、左正谏大夫贾琬为三司副使。三司置副使自此始。

戊午,辽遣萧巴固济来聘。

先是川、峡分路置转运使,峡盐悉趋荆南,四川民乏食,太祖遣使劾两路转运使罪,帝即位,皆释之。于是命西川转运使申文纬遥兼峡路,转运副使韩可玭兼西川路,使盐筴流通也。

辽诏南京复礼部贡院。

是月,诏罢河东之师,宣徽南院使潘美,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皆自行营归阙。

是岁,高丽人金行成始入学于国子监。

太平兴国二年辽保宁九年

春,正月,壬戌,以大行在殡,不视朝。丙寅,命礼部员外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左赞善大夫冯瓒分掌左藏三库。先是货钱与金帛同掌,岁久,储蓄盈羡,始命分之。黄中寻出知升州。尝按行府廨,见一室扃鐍甚固,命发钥视之,得金宝数十柜,计其价值数百万,乃李氏宫阁中遗物,未著于籍,即表上之。帝曰:“非黄中廉恪,则亡国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二十万。

诏:“中外臣僚无得与民争利。”

女真遣使贡于辽。

帝初即位,以疆宇至远,吏员益众,思广振淹滞以资其阙,顾谓侍臣曰:“朕欲博求俊乂于科场中,非敢望拔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矣。”先是诸道所发贡士凡五千三百馀人,命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右补阙石熙载试进士,左赞善大夫侯陶等试诸科,户部郎中侯陟监之。熙载,洛阳人也。

于是礼部上所试合格人名。戊辰,帝御讲武殿,内出诗赋题覆试进士,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定其优劣为三等,得河南吕蒙正以下一百九人。庚午,覆试诸科,得二百七人,赐及第。又诏礼部阅贡籍,得十五举以上进士及诸科一百八十四人,并赐出身。《九经》七人不中格,帝怜其老,特赐同《三传》出身。凡五百人,皆先赐绿袍鞾笏,锡宴开宝寺,帝自为诗二章赐之。第一等、第二等进士并《九经》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同出身进士及诸科并送吏部免选,优等注拟。宠章殊异,前代所未有也。薛居正等言取人太多,用人多骤,帝意方欲兴文教,抑武事,弗听。及蒙正等辞,召令升殿,谕之曰:“到治所,事有不便于民者,疾置以闻。”仍赐装钱,人二十万。

太祖之幸西京也,洛阳人张齐贤献十策,太祖召见便坐,问之,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太祖善其四策,齐贤坚执其馀皆善,太祖怒,令卫士曳出。及还,语帝曰:“我幸西京,惟得一张齐贤,我不欲遂官爵之,汝异时可收以自辅也。”于是齐贤举进士,帝欲置之高等,而有司第其名在数十人后。帝不悦,乃召进士尽第二等及《九经》凡一百三十人,悉与超除,盖为齐贤故也。

吴越国王俶遣其子温州刺史惟演来修贡,驾登极。

乙亥,赐乡贡进士孔士基同本科出身,褒先圣后也。

己卯,吴越国王妃孙氏薨,诏给事中程羽为吊祭使。

庚辰,诏易禁军旧号,铁骑曰日骑,控鹤曰天武,龙骑曰龙卫,虎捷曰神卫。

江南旧用铁钱,于民不便。二月,壬辰朔,转运使樊若水请置监于升、鄂、饶等州,大铸铜钱,凡山之出铜者悉禁民采取,以给官铸。废铁钱,悉铸为农器,以给江北流民之归附者,且除铜钱渡江之禁,诏从其请,民甚便之。

癸巳,命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雷德骧提点开封府。

甲午,建鄂州永兴县为永兴军。

辽遣使来贺即位及正旦。

右千牛卫上将军李煜自言其贫。乙未,诏赐钱三百万。煜虽贫,张洎颇丐索之,煜以白金颒面器与洎,洎意犹不足。

北汉胡桃寨指挥使史温等来降。

己亥,吴越王俶以山陵有期,遣使来修赙礼。

庚子,帝改名炅,诏:“除已改州县、职官及人名外,旧名二字不须回避。”

丙午,始分西川为东、西两路,各置转运使、副使。兵部郎中许仲宣为西路转运使,考功员外郎滕中正为东路转运使。中正,北海人也。

初,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分司西京,强市民家子女以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而食之。以槥椟贮残骨,出弃野外,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居甚苦之,不敢告。帝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会有诉者,亟命雷德骧往鞫之。继勋具服,所杀婢百馀人。乙卯,斩继勋并女侩八人于洛阳市。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食人肉,帝令先折其胫,然后斩之,民皆称快。

己未,诏刘鋹、李煜,常俸外给以它俸。

三月,河阳节度使赵普来朝,乞赴太祖山陵。乙亥,授太子少保,留京师。

香药库使高唐张逊建议,请置榷场局,大出官库香药、宝货,稍增其价,许商人入金帛买之,岁可得钱三十万贯,以济国用,使外国特有所泄。帝从之,一岁中果得钱三十万贯。

戊寅,命翰林学士李昉等编类书为一千卷,小说为五百卷。

初,节度使得补子弟为军中牙校,豪横奢纵,民间苦之。帝雅知其弊,始即位,即诏诸州府籍其名,部送阙下,至者凡百人,癸未,悉补殿前承旨,以贱职羁縻之。

己丑,置威胜军。许辽人互市。

庚寅,知江州周述言:“庐山白鹿洞学徒常数千人,乞赐《九经》,使之肄习。”诏国子监给本,仍传送之。

北汉乞粮于辽。是月,辽主命以粟二十万斛助北汉。先是辽主使乌珍、塔尔分治南、北院,善课农田,年谷屡稔,故能经费有馀,恤北汉之匮,北汉赖之。

夏,四月,甲寅,辽遣鸿胪少卿耶律敞等来助葬。

乙卯,葬英武圣文神德皇帝于永昌陵。

赈延州饥。

是月,作景福殿。

诏恤刑。自是每岁常举行之。

帝厉精求治,前诏转运使考案诸州,凡诸职任,第其优劣;寻复遣使分行诸道廉察官吏。五月,壬戌,诏罢其罢软惰慢者。

安远节度使向拱、武胜节度使张永德、横海节度使张美、镇宁节度使刘廷让以帝初即位,并来朝。癸亥,以拱、永德并为左卫上将军,美为左骁卫上将军,廷让为右骁卫上将军。

丙寅,诏:继母杀夫前妻子及妇者,同杀人论。

庚午,命起居舍人辛仲甫使于辽,右赞善大夫穆被副之。将至境,闻朝议兴师伐北汉,仲甫知北汉倚辽为援,迟留未敢进,飞奏俟报,有诏遣行。既至,辽主问曰:“闻中朝有党进者,真骁将,如进之比凡几人?”仲甫对曰:“名将甚多,如进鹰犬之材,何可胜数!”辽主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命,命不可留,有死而已。”辽主知其不可夺,厚礼遣还。帝谓左右曰:“仲甫远使绝域,练达机宜,可谓不辱君命矣。”

甲戌,以十月十七日为乾明节。

初,曹翰屠江州,民无噍类,其田宅悉为江北贾人所占,诏长吏访其民之乡里疏远亲属给还之。知州张霁,受贾人赂,不尽与民,民诉其事。壬寅,霁决杖流海岛。

己卯,祔太祖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定之舞,以孝明皇后王氏配。又以懿德皇后符氏、淑德皇后尹氏祔别庙。

己丑,女真二十一人请受职于辽,辽主授宰相以下诸职有差。

六月,乙未,以保安等县有黑虫夜食桑叶,免其桑税。

辽喜衮召自贬所,适见辽主答北汉主书,词意卑逊,喜衮曰:“本朝于汉为祖,书旨如此,恐亏国体。”辽主韪之,丙辰,以为北面招讨使。

秋,七月,庚申朔,回鹘贡于辽。

癸亥,河决温县、荥泽,命客省使任城翟守素塞之。乙丑,河决顿丘及白马。旋遣左卫大将军李崇矩按行河势,缮治河堤,蠲被水田租。

丙子,辽遣使助北汉战马。

闰月,庚寅朔,以陈洪进将入朝,遣翰林使程德元往宿州迎劳之。

丁未,以平南军为太平州。

己酉,遣翰林学士李昉使吴越。

初,天雄节度使兼侍中李继勋,以疾求归洛阳,许之;复上表乞骸骨,庚戌,授太子太师,致仕。继勋以质直称,性俭啬,唯奢于奉佛。与太祖有军中之旧,故特承宠遇。后月馀卒,赠中书令,追封陇西郡王,谥庄武。

丁巳,有司上诸州所贡闰年图。故事,每三年一令天下贡地图,与版籍皆上尚书省,国初以闰为限,所以周知山川之险易,户口之众寡也。

梅山峒蛮首领苞汉阳等劫掠商人,禁之不止,命翟守素发潭州兵往讨。先以诏谕之,汉阳拒命。八月,癸亥,诏守素进师。时霖雨弥旬,弓弩解驰,守素令削木为弩,贼掩至,交射之,贼遂败;乘胜逐北,尽平其巢穴。

丙寅,陈洪进入见于崇德殿,礼遇优渥,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

帝初即位,以少府监高保寅知怀州。怀州故隶河阳,时赵普为节度使,保寅素与普有隙,事多为普所抑,保寅心不能平,手疏乞罢节镇领支郡之制。乃诏怀州直隶京师,长吏得自奏事。

于是虢州刺史许昌裔诉保平军节度使杜审进阙失事。诏左拾遗李瀚往察之。瀚因言节镇领支郡,多俾亲吏掌其关市,颇不便于商贾,滞天下之货,望不令有所统摄,以分方面之权。帝纳瀚言,戊辰,诏诸州并直属京师。天下节镇,无复有领支郡者矣。

九月,辛卯,作崇圣殿。

吴越王俶入朝,先遣其子惟濬来贡。壬辰,诏户部郎中侯陟至泗州迎劳之,及惟濬至,赐赉无算。

唐天祐中,兵乱窘乏,始令以八十五钱为百;后唐天成中,又减五钱;汉乾祐初,复减三钱。宋初,因汉制,其输官亦用八十或八十五,然诸州私用,犹各随俗,至有以四十八钱为百者。丁酉,诏所在悉以七十七钱为百,每千钱必及四斤半以上。禁江南新小钱,民先有藏蓄者,悉令送官,官据铜给其直,私铸者弃市。

癸卯,关南巡检、应州观察使李汉超卒。帝甚悼之,废朝,赠太尉、忠武节度使,遣中使护丧归葬。

帝属意戎事,每朝罢,亲阅禁卒。命筑进武台于城南之杨村,癸亥,大阅,帝与文武大臣从官等登台而观,命天武左厢都指挥使京兆崔翰分布士伍,南北绵亘二十里,建五色旗以号令将卒,节其进退,每按旗指纵,则千乘万骑,周旋如一,甲兵之盛,近代无比。帝悦,即以金带赐翰曰:“此朕藩邸时所服者也。”

容州旧贡珠,太祖平刘鋹,诏发媚川都及禁民采珠。至是复贡珠百斤,赐负担者银带衣服。

丙辰,帝始狩于近郊,作诗赐群臣,令属和。

国子监主簿郭忠恕,决杖配隶登州禁锢。忠恕纵酒,肆言时政,颇有谤讟,帝怒,故有是谪。忠恕行至临邑卒。

丁巳。吴越王遣使乞呼名,不允。

冬,十月,辛酉,命左卫大将军李崇矩为邕、贵、浔、横、钦、窦等州都巡检使,未几,徙琼、崖、儋、万。麾下军士咸惮于从行,崇矩尽出器皿金帛凡直数百万,悉分给之,众乃感悦。时黎贼扰动,崇矩悉至洞穴抚谕,以己财遗其酋长,众皆怀附。在岭表及海上四五年,恬然不以炎荒婴虑。旧涉海者,多舣舟俟风,或旬馀,或弥月;崇矩往来皆一日而渡,未尝留滞,从者亦皆无恙,人谓崇矩纯德之报云。

辽遣使来贺乾明节。

己巳,群臣请举乐,表三上,从之。

壬申,女真遣使贡于辽。

是月,初榷酒酤。

十一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既。辽司天奏日当食不亏。

庚寅,日南至,帝始受朝。

甲午,命监察御史李滨、阁门祗候郑伟为契丹正旦使。

己亥,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石守信罢节度,为守中书令、西京留守。守信在西京,好营佛寺,驱督峻急而不给佣直,民甚苦之。

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出为忠武节度使。进掌禁卫凡十二年,徼巡京师闾巷,有蓄奇禽异兽者,进或见,必命左右取放之,骂曰:“买肉不供父母,反饲禽兽乎!”尝为杜重威家奴,重威子孙贫贱,进分月奉钱给之,人亦以此称焉。

戊戌,辽以吐谷浑叛入太原者四百馀户,命招讨使喜衮索而还之。

癸卯,辽主祠木叶山。

十二月,丁巳朔,试诸州所送天文术士隶司天台,无取者黥配海岛。

戊辰,辽主猎于近郊,以所获祭天。

癸酉,诏定晋州矾法,私煮及私贩易者罪有差。

辛己,高丽国王佃遣其子元辅来贡,贺登极。

壬午,辽遣太仆卿特尔格、礼宾副使王英来贺明年正旦。

灵州通远军界诸蕃族剽略官纲,诏知灵州、通远军使董遵诲讨之。遵诲分将出兵,诸蕃族大惧,尽归所掠,肉袒请罪,遵诲即慰抚之。自是各谨封界,秋毫不敢犯。帝命遵诲兼领灵州路巡检,在通远军凡十四年。

是冬,北汉边候言晋、潞、邢、洺、镇、冀等州皆治戎器及攻城之具,又转漕刍粟,北汉主甚恐。

太平兴国三年辽保宁十年

春,正月,丙戌朔,不受朝,群臣诣阁贺。

北汉主遣其子续为质于辽,纳重币以求援。

甲午,命绛州浚汾河。

京西转运使程能献议,请自南阳下向口置堰,回白河水入石塘、沙河,合蔡河,达于京师,以通襄、潭之漕,帝壮其言而听之。戊戌,发兵役数万,分遣使护其役,堑山堙谷,历博望、罗渠、小祐山,凡百馀里。踰月,抵方城,地高,水不能至,又增役以致水,然终不可通漕。会山水暴涨,石堰坏,河竟不克就。

辛丑,浚广济、惠民河及蔡河,又治黄河堤。丁未,浚汴口。

己酉,命瀚林学士李昉等修太祖实录,直学士院汤悦等修江表事迹。

癸丑,辽主如长泺。初,辽主知翰林学士室昉有理剧才,改南京副留守,决狱平允,人皆便之,累迁工部尚书、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至是拜枢密使,兼北府宰相,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

建隆初,三馆所藏书仅一万二千馀卷,及平诸国,尽收其图籍,惟蜀、江南为多,凡得蜀书一万三千卷,江南书二万馀卷,又下诏开献书之路,于是三馆篇帙大备。帝临幸三馆,恶其湫隘,顾左右曰:“此岂可蓄天下图籍,延四方贤俊邪!”即诏有司度左升龙门东北,别建三馆,其制皆亲所规画,轮奂壮丽,甲于内庭。二月,丙辰朔,赐名崇文院,尽迁旧馆书以实之,正副本凡八万卷。

甲子,罢昌州七井虚额盐。有司言昌州岁收虚额盐万八千五百馀斤,乃开宝中知州李佩掊敛以希课最,废诸井薪钱,额外课民鬻盐,民至破产不能偿,多流入它郡,而积年之征不可免,诏悉除之。

庚午,回鹘贡于辽。

辛未,幸崇文院观书,令亲王、宰相检阅向难。复召刘鋹、李煜纵观,谓煜曰:“闻卿在江南好读书,此中简策,多卿旧物,近犹读书否?”煜顿首谢。因赐饮中堂,尽醉而罢。

以吴越王俶将至,癸酉,命四方馆使梁迥往淮西迎劳之,旋遣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濬至宋州迎省。

三月,乙酉朔,贝州清河民田祚十世同居,诏旌其门闾,复其家。

庚寅,辽主致祭于显陵。

癸卯,殿前都虞候、泰宁军节度使李重勋卒。重勋与太祖同事周祖,谨厚无矫饰,太祖甚重之,故擢委兵柄,始终无易;赠侍中。

己酉,吴越王俶入见于崇德殿,宠赉甚厚,即日,赐宴于长春殿,俶僚佐崔仁冀等皆预坐。

以闲厩使、阁门祗候陈从信为左卫将军,充枢密院承旨,翰林使程德元为东上阁门使兼翰林司公事,供奉官大名柴禹锡为翰林副使,清池弭德超为酒坊副使,皆以藩邸旧恩也。

夏,四月,乙卯朔,召华山道士真源丁少微至阙。少微善服气,年百馀岁,隐居华潼谷中,与同县陈抟齐名。然少微专奉科仪,抟嗜酒放旷,虽居室密迩,未尝往来。少微以金丹、巨胜、南芝、元芝等献,帝留数月,遣还。

己巳,女真遣使贡于辽。

己卯,平海节度使陈洪进用幕僚南安刘昌言之计,上表献所管漳、泉二州,得县十四,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

癸未,以陈洪进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旋以洪进子文显为通州团练使,仍知泉州;文顗为滁州刺史,仍知漳州。

五月,乙酉朔,御乾元殿受朝。诏敕漳、泉管内,给复一年。

初,吴越王俶将入朝,尽辇其府实而行,踰巨万计。俶意求反国,故厚其贡奉以悦朝廷。宰相卢多逊劝帝逐留俶不遣,凡三十馀请,不获命。会陈洪进纳士,俶恐惧,乃籍其国甲兵献之,复上表,乞罢所封吴越国及解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寝书诏不名之制,且求归本道;不许。俶不知所为,崔仁冀曰:“朝廷意可知矣。大王不速纳士,祸且至!”俶左右争言不可,仁冀厉声曰:“今在人掌握中,去国千里,惟有羽冀乃能飞去耳。”俶遂决策,上表献所管十三州,一军。帝御乾元殿受朝,如冬、正仪。俶朝退,将吏僚属始知之,皆恸哭曰:“吾王不归矣!”凡得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六百八,兵十一万五千三十六。

丙戌,命考功郎中范旻权知两浙诸州事。旻初自淮南归朝,帝谓曰:“江淮之间,辇运相继,卿之功也。”将用为翰林学士,卢多逊言杭州初复,非旻不可治,帝乃谓旻曰:“卿且为朕行,即当召卿矣。”钱氏据两浙逾八十年,外厚贡献,内事奢僣,地狭民众,赋敛苛暴,鸡鱼卵菜,纤悉收取,斗升之逋,罪至鞭背,少者数十,多者至五百馀,讫于国除,民苦其政。旻即至,悉条奏,请蠲除之,诏从其请。

丁亥,徙封钱俶为淮海国王;以其子惟濬为淮南节度使,惟治为镇国节度使,孙承祐为泰宁节度使,崔仁冀为淮南节度副使。

戊子,诏赦两浙诸州,给复一年。

壬寅,定难节度使李克叡卒,以其子继筠袭职。

辽主之在藩邸也,马群侍中尼哩倾心结纳,及即位,以翼戴功,累加守太尉。北汉主闻其见信任,遇生日必致礼。尼哩素贪,与同列萧阿布达并以贿闻。时人有毡裘,为枲耳子所著者,或戏曰:“或尼哩、萧阿布达,必尽取之。”传以为笑,其贪猥如此。至是,坐藏甲五百,属有司按诘。会追治贼杀萧思温者,尼哩及高勋皆预其谋,癸卯,赐尼哩死,遣人诛勋于流所,以勋之产赐思温家。尼哩无它长,唯善识马,尝行郊野,见数马迹,指其一曰:“此奇骏也。”此己马易之,已而果然。

六月,己未,辽主如沿柳湖。

戊辰,诏:“自今乘驿者皆给银牌。”

秋,七月,乙酉,以振武节度使、殿前都虞候白进超为殿前副都指挥使,以殿前都指挥使杨信病殁故也。信晚岁病瘖,而能治军。进超无殊功,以谨密见擢。

壬辰,陇西郡公李煜薨,辍朝三日,赠太师,追封吴王。

初,郑彦华之子文宝,仕煜为校书郎,归朝,不复叙故官。煜时在环卫,文宝欲一见,虑守者难之,乃披蓑荷笠为渔者,既得入,因说煜以圣主宽宥之意,宜谨节奉上,勿为它虑。议者叹其忠焉。

中元节张灯,诏有司于淮海王俶第前设灯,上陈声乐以宠之。

丁未,以庐州无为监为无为军。

庚戌,改明德门为丹凤门。

辽享于太祖庙。

帝先诏权罢贡举,复恐场屋间有留滞者,八月,诏:“诸州去年已得解者,除《三礼》、《三传》、学究外,馀并以秋集礼部。”

癸丑,滑州黄河清。

丙辰,诏两浙发淮海王俶緦麻以上亲及所管官吏悉归阙,凡舟千四百艘,所过以兵护送之。于是俶子惟治悉奉兵民图籍、帑廪管籥授知杭州范旻,与其弟惟演等皆赴阙,诏遣内侍劳于近郊。壬申,对于长春殿,各赐衣带、鞍马、器币。

甲戌,群臣请上尊号曰应运统天圣明文武皇帝,许之。

九月,甲申朔,帝御讲武殿,覆试礼部合格人,进士加论一首。自是常以三题为准。得渤海胡旦以下七十四人;乙酉,得诸科七十人;并赐及第。始赐宴于迎春苑,授官如二年之制。故事,礼部惟春放榜,至是秋试,非常例也。

辽东京留守平王隆先,聪明博学,其在东京,薄赋省刑,恤鳏寡,数荐贤能之士,人多称之。其子陈格,与渤海官属谋杀其父,举兵作乱,辽主命轘裂陈格以徇。

己亥,改杭州衣锦军为顺化军。

冬,十月,癸丑,辽遣太仆卿耶律谐理等来贺乾明节。

庚申,车驾幸武功郡王德昭邸,遂幸齐王邸。赐齐王银万两,绢万匹,德昭、德芳有差。

司农寺丞孔宜知星子县回,献所为文,帝召见,问以孔子世嗣,擢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公。辛酉,诏免其家租税。孔氏以圣人后,历代不预庸调,周显德中遣使均田,遂抑为编户,至是特命免之。

帝初即位,幸左藏库,视其储积,语宰相曰:“此金帛如山,用何能尽!先帝每焦心劳虑,以经费为念,何其过也!”于是分左藏北库为内藏库,并以讲武殿后封桩库属焉,改封桩库为景福内库。帝谓左右曰:“朕置内库,盖虑司计之臣不能节约,异时用度有缺,复赋敛于民,终不以此自供嗜好也。”初,太祖别置封桩库,尝密谓近臣曰:“石晋割幽蓟以赂契丹,使一方之人独限外境,朕甚悯之。欲俟斯库所蓄满三五十万,即遣使与契丹约,苟能归我土地民庶,则当尽此金帛充其赎直。如曰不可,朕将散滞财,募勇士,俾图攻取耳。”会宴驾,不果。

辽南京留守燕王韩匡嗣入权枢密使,辽主命其子德让代之。德让有智略,喜建功立事,屡代其父为留守,辽人以为荣。

十一月,乙未,亲享太庙。丙申,合祭天地于南郊。御丹凤楼,大赦,受册尊号于乾元殿。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感生帝、皇地祇、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帝即位,但以宣祖、太祖更配。于是合祭天地,始奉太祖升侑焉。

庚子,幸齐王邸。

丙午,以郊祀,中外文武加恩。

初,阁门祗候浚仪王侁使灵州、通远军,还,言主帅所用牙兵,率桀黠难制,虑岁久生变,请一切代之,帝因遣侁调发内地卒往代。戍卒闻当代,多愿留,侁察其中有拒命者,斩以徇,卒皆惕息,遂将以还。

三司所掌诸案,以商税、胄、曲、末盐四案为繁剧。十二月,丙辰,各置推官,命左赞善大夫张仲颙等分领之。诸案寻皆置推官,或置巡官,悉以京朝官充。

帝之尹开封也,蓟人宋琪,以左补阙为推官,帝甚加礼遇。琪与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善,多游其门,帝恶之,白太祖,出琪知陇州,移阆州。帝即位,由护国节度判官召赴阙。程羽等先自府邸攀附至显要,琪为所中,久不得调。丁巳,帝召见,诘责,琪拜谢,请悔过自新,乃授太子洗马。

乙丑,御讲武台,观飞仙军人发机石射连弩。帝将伐北汉,先习武事也。

庚午,腊,有司请备冬狞之礼,帝从之,谓左右曰:“擒荒有戒;朕今顺时蒐狩,为民除害,非敢以为乐也。”

甲戌,改永兴军为兴国军。戊寅,辽遣萧巴固济等来贺明年正旦。

时诸州贡举人并集,会将亲征河东,罢之。自是每间一年或二年乃行贡举。

初,陈洪进纳士,帝既命其了文显知泉州留后,议择能臣关掌州事,起复殿中丞南顿乔维岳为通判。维岳始至,会草寇十馀万来攻城,城中兵才三千,势其危急。监军何承矩、王文宝欲屠城焚库而遁,维岳抗议,以为:“朝廷任以绥远之寄,今惠泽未布,盗贼连结,反欲屠城焚库,岂诏意哉!”承矩等因复坚守。会两浙西南路转运使冯翊杨克让自福州率屯来救,围遂解。监军王继升率精兵追击,擒其魁,械送阙下,馀寇悉平。承矩,继筠之子也。

是冬,辽主驻金川,御盏郎君耶律呼图从聘宋还,言于辽主曰:“宋必取河东,当先为之备。”韩匡嗣曰:“何以知之?”呼图曰:“是不难知也。四方僣号之国,宋皆并取,唯河东未下耳。今宋讲武习战,意必在汉矣。”匡嗣诋之曰:“宁有是邪!”卒不设备。

太平兴国四年辽乾亨元年

春,正月,帝召枢密使曹彬问曰:“周世宗及我太祖,皆亲征太原而不能克,岂城壁坚完,不可近乎?”彬对曰:“世宗时,史超败于石岭关,人情震恐,故师从。太祖顿兵甘草地中,军人多被腹疾,因是中止。非城垒不可近也。”帝曰:“我今举兵,卿以为何如?”彬曰:“国家兵甲精锐,人心欣戴,若行吊伐,如摧枯拉朽耳。”帝意遂决。宰相薛居正等曰:“昔世宗举兵,太原倚契丹之援,坚壁不战,以致师老而归。及太祖破契丹于雁门关南,尽驱其人民分布河、洛之间,虽巢穴尚存,而危困已甚。得之不足以辟土,舍之不足以为患,愿陛下熟虑之!”帝曰:“今者事同而势异,且先帝破契丹,徙其人而空其地者,正为今日事也,朕计决矣!”

丁亥,命太子中允张洎、著作郎句中正使高丽,告以北伐。

遣常参官分督诸州军储赴太原。

庚寅,以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命崔彦进、李汉琼、曹翰、刘遇各攻其城之一面。遇以次当攻其西面,而西面直北汉主宫城,尤险恶。遇欲与翰易地,翰弗可,遇必欲易之,议久不决。帝虑将帅不协,乃谕翰曰:“卿智勇无双,城西面非卿不能当也。”翰始奉诏。

辛卯,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西上閤门使田仁朗、閤门祗候供奉官刘绪按行太原城四面壕寨,阅视攻城梯冲器用。

辽主闻宋师讨太原,叹曰:“呼图殊能料事,朕与匡嗣虑不及此!”乃遣玳玛长寿来言曰:“何名而伐汉也?”帝曰:“河东逆命,所当问罪。若北朝不援,和约如故;不然,惟有战耳!”

癸巳,以枢密直学士石熙载签署院事。签署枢密院事自熙载始。

乙未,宴潘美等于长春殿,帝亲授方略以遣之。时刘鋹及淮海王俶、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等皆与,鋹因言:“朝廷威灵及远,四方僣窃之主,今日尽在坐中,旦夕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帝大笑,赏赐甚厚。

丁酉,命河北转运使侯陟与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分掌东、西路转运使事。

癸卯,新浑仪成,司天监学生张思训所创也。置文明殿东南之钟鼓楼,以思训为浑仪丞。旧制,日月昼夜行度,皆人运转;新制成于自然,尤精妙焉。

二月,丁卯,北汉乞援于辽,辽命南府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塔尔为监军,赴援。又命南院大王色珍以所部从,枢密副使穆济督之。

丙辰,命宰相沈沦为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

帝初即位,谓齐王廷美曰:“太原我必取之。”至是欲以廷美掌留务。开封府判官吕端言于廷美曰:“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率扈从,若掌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请行。端,馀庆弟也。

甲子,车驾发京师。戊辰,次澶州。临河主簿宋捷道旁献封事,帝见其姓名,喜曰:“我师捷矣!”即以为将作监丞。

己巳,次德清军。命行在转运使河南刘保勋兼句当北面转运使事。遣均州刺史临洺解晖、尚食使折彦赟攻隆州。

甲戌,次刑州。以唐州团练使曹光实知威胜军事。光实入告:“愿提一旅之众,奋锐先登。”帝曰:“资粮事大,亦足宣力也。”

丙子,以潞州都监陈钦祚知威胜军。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近日读《资治通鉴》读至《触龙说赵太后》(《战国策》中亦有此篇)一篇,颇觉其实为营销术中经典一例。读史本为鉴今,于是自为品析一番,望能于读后有所用处,不至于掩卷而忘。

话说战国中期,秦国日趋强盛,秦、齐两国并雄于天下。此时的赵国新君主初立,赵太后执掌朝政。这一年秦国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国开了一个条件:让赵太后的小儿子长安君到齐国做人质,齐国便发兵救赵。于是赵国朝堂内讨论起来,由于畏惧战事,卿大夫们纷纷要求长安君到齐国做人质去。赵太后当然就很不高兴了,说道:“你们有谁再说让长安君去做人质,老妇我就向谁脸上吐唾沫!”赵太后显然已经怒极。

案例的背景介绍到这里,可以看出,赵太后是一位极难搞定的客户,所以只有派出像触龙这样的高级客户经理,才能出色完成任务。下面我们来品析触龙是怎样运用营销技巧一步步说服他的客户。

触龙非常恭敬地走进来,如他所料,赵太后正非常生气地等着他。触龙明白,他的客户此时正有着强烈的抗拒心理。于是,两个老人见面,触龙说道:“太后啊,老臣由于脚上得病,很久没能见到您了,可是实在是担心您的身体有恙,这才来看望您啊!”随后便坐下来和太后慢慢聊起了饮食状况与健身,都是老人之间唠嗑的话题。在这里,触龙成功地把握了一个生气的老妇人的心理,和客户寻找共同话题,使客户的抗拒心理有所缓和,拉近与客户的距离。

在使气氛缓和之后,触龙开始将话题引入正题的第一步:聊起自己的儿子。触龙说:“老臣有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想请求让他在王宫做一名卫士,我现在老了,想要在我还未‘填沟壑’(指死去)就把他托付给您。”太后问道:“男子也会爱怜小儿子吗?”“比妇人爱得更深。”触龙回答。太后笑着说:“妇人才爱得更深啊!”此时,触龙已经成功让他的客户把自己当做朋友来聊天。

紧接着第二步,触龙给太后设下一个诱饵,说道:“老臣还以为您爱女儿燕后要多一些,爱长安君要少一些。”太后说:“您错啦!我爱长安君更多一些。”太后果然上钩,于是触龙便引出一段道理来,说道:“父母如果爱孩子,就会为他们考虑很长远。当初您送燕后出嫁时,悲泣不舍,想到出嫁到燕国太远。在女儿走后,您并非不想念她,但每次祭祀都要为她祷告‘千万别让她回来’,您是为她考虑长远,希望她的子孙在燕国都相继为王啊!”太后只得承认。

说完燕后,触龙第三步便正式引入到长安君的话题,有燕后之事作为铺垫,此时引入正题是绝对安全的。触龙从赵国的历史现象开始谈起,他问道:“从距今三代以前上溯到赵国建立之时,赵主的子孙王侯的后嗣现在有还在的吗?”太后答:“没有。”触龙说:“为何他们会被历史淘汰以致绝嗣?因为他们地位尊贵,俸禄丰厚,却无功劳。现在您让长安君有尊贵的地位,给他好的土地和很多贵重的宝物,而不让他对国家有功劳。一旦您去世,长安君将如何在赵国立足?老臣认为您为长安君考虑短浅,所以对长安君的爱不如燕后。”这段话与上段话作对比,逻辑清晰地阐述了怎样为燕后考虑长远,而怎样为长安君考虑短浅,使赵太后不得不心服口服。触龙使用这两段话术,把赵太后带入到自己的逻辑思路中,最终将其说服。于是赵太后并未“唾其面”,而使长安君到齐国做了人质,齐国出兵保住了赵国安危。

纵观触龙的三步营销策略,是见微知著。表面看起来,在唠嗑家常中轻而易举便将客户说服,而其中的技巧很是值得玩味。先将硬的软化,让抗拒的心理慢慢放开,然后从旁一步步引入正题,以逻辑思路牵引着对方,其话术的艺术性可以作为营销学中的经典案例。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计划》



引言:



《资治通鉴》是我国古代著名的通史之一,作者是明代史学家司马光。它以纪事本末为主线,将历史事件编排成一部宏大的史书,对于了解中国历史的演变、政治制度、社会变革等方面都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对于历史学爱好者和研究人员来说,《资治通鉴》是一本必不可少的读物。为了更好地学习和理解《资治通鉴》,制定一个系统的学习工作计划至关重要。下文将详细介绍《资治通鉴学习工作计划》。



一、学习目标



首先,需要明确学习目标。《资治通鉴》所包含的内容庞大而丰富,学习过程需要有目标的引导。我们可以按时间段或者按主题来设定学习目标。比如,按时间段可以根据朝代划分,每天或每周学习一定的历史时期;按主题可以选择研究某一具体事件或者某个历史人物。按照目标设定学习计划,可以使学习更加有针对性和高效。



二、学习方法



学习方法是学习的关键。对于《资治通鉴》的学习,可以采用以下几种方法。



1. 阅读


首先要进行有针对性的阅读。在阅读过程中,可以使用笔记本、电子文档等方式将自己的理解和感悟记录下来,以备后续研究和复习。同时,通过阅读相关的历史书籍和文献,加深对于历史背景和事件的理解。



2. 研究


在阅读完毕之后,可以选择个别事件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可以查阅相关的历史文献和学术研究,了解各种观点和解读。同时,可以通过对比不同的历史事件,寻找共性和规律,从而更好地理解历史的发展和演变。



3. 讨论


通过与他人的讨论,可以使学习更加生动和活跃。可以与其他学习者组织学习小组,定期开展讨论和交流,分享各自的发现和研究成果。这不仅可以增加学习的广度和深度,还可以通过与他人的观点碰撞,不断提高自己的分析和推理能力。



三、时间安排



学习计划需要合理安排时间,以确保学习的连贯性和持久性。可以将每天或每周的特定时间段留给《资治通鉴》的学习,如每天晚上抽出1小时来读书和做相关笔记。通过坚持每日的学习时间,可以持续提高自己的学习效果。



四、知识总结



学习过程需要不断总结与归纳。可以制定一份学习笔记,将学习的重点、理解的要点和思考的问题记录下来。在学习过程中,可以不断补充和完善这份笔记,以便后续的回顾和提高。同时,根据学习的进度,可以撰写小论文或者学术文章,以便更好地分享和交流。



五、评估和调整



学习计划需要不断评估和调整。可以设定一些小的测试来检验学习的成果,如编写课后练习题、进行学习小组的互相测试等。通过评估学习的效果,可以及时调整学习计划,使学习更加有针对性和高效。



结语: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计划》是学习《资治通鉴》的一种系统方法,可以使学习更加有目标,更具针对性和高效。通过合理安排时间、选择适合的学习方法、进行研究和讨论、总结知识和评估调整,可以更好地理解和掌握《资治通鉴》这一巨著,进一步开拓历史领域的认知和思考。希望广大学习者能够充分利用《资治通鉴学习工作计划》,在学习过程中不断提高自己的历史素养和研究能力,为更好地了解和传承中华文明做出贡献。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品读史学经典,汲取无穷智慧,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题记

历史无时不刻不展现在我们面前,回顾历史的长河,历史如一面镜子,让我们了解万年间这片土地上上演的一幕幕,以史为鉴,可知兴衰。借古以鉴今,历史是不能被人们遗忘的。

《资治通鉴》所取的形式为编年体,按照年、时、月、日的顺序记载史事,即以时间为中心,叙述有关史实的发生和发展,可以追述往事,也可以附述来事。稳重有言有行,还有分析和评价.

其本身的编写,也具有很多优点。首先是它取材广,所记述的历史故事中人口超过千万,时间长达一千多年。其次它编写精,组织精密,语言简练,文字优美,是中国史学上少有的惊世之作,与《史记》并称为“史学双壁”,更是有着“网罗宏富、体大思精、为千古之所未有”的美誉,受历代统治者与文人的青睐,被视之为必读之书。

读了《资治通鉴》,让我意识到了历史的重要性,对中华五千年漫漫历史长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希望大家多了解一下中国的历史,以史明鉴。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资治通鉴》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政治家司马光和他的助手刘攽、刘恕、范祖禹、司马康等人历时十九年编纂的一部规模空前的编年体通史巨著。记载了从战国到五代共1362年的史实。

《资治通鉴》记载了从周威烈王到后周世宗显德,前后共1362年,全书记载了十六个纪,即:周,秦,汉,魏,晋,宋,齐,梁,陈,陈……

全书记载从周纪开始的政治,军事开始的历史故事,讲述了历史的传奇。

全书记录了每个朝代的建立繁荣,强盛,争斗,叛乱,衰落,灭亡,记载了一个又一个从强盛转向灭亡的过程,相当于是一本警示世人的书。

通过阅读《资治通鉴》,使我对历史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原本我认为历史是枯燥的,乏味的,但自从我阅读了《资治通鉴》,它让我与历史拉近了距离,让我明白了历史的神秘与长久,历史是一段神奇的故事,它让人类探索,探秘这一段神奇的故事。

其中我最熟悉的当然是三国时期了。当我阅读时,却发现历史与三国演义中描绘的大不一样。原来《三国演义》是罗贯中根据历史记载而编写的,自然与历史不大相同。

《资治通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历史是只有一个的,探索历史的神秘是要揭开历史被时间掩埋的面纱,探索历史的真相。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资治通鉴》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政治家司马光(1019-1086)和他的助手刘攽、刘恕、范祖禹、司马康等人历时十九年编纂的一部规模空前的编年体通史巨著。记载了从战国到五代共1362年的史实。与《史记》重合战国——汉武帝的部分。

在这部书里,编者总结出许多经验教训,供统治者借鉴,书名的意思是“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即以历史的得失作为鉴诫来加强统治,所以叫《资治通鉴》。《资治通鉴》全书294卷,约300多万字,另有《考异》、《目录》各三十卷。是我国编年史中包含时间最长的一部巨著。

当我通读过《资治通鉴》后,我发现心中竟不住的汹涌澎湃。那些历史情节,仿佛历历在目。

1、司马光论“德”和“才”

(读《资治通鉴》卷第一*周纪一*威烈王)

臣光曰:智伯之亡也,才胜德也。

夫才与德异,而世俗莫之能辨,通谓之贤,此其所以失人也。夫聪察强毅之谓才,正直中和之谓德。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

云梦之竹,天下之劲也,然而不矫揉,不羽括,则不能以入坚;棠溪之金,天下之利也,然而不熔范,不砥砺,则不能以击强。是故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何则?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

挟才以为善者,善无不至矣;挟才以为恶者,恶亦无不至矣。愚者虽欲为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胜,譬之乳狗搏人,人得而制之。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决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为害岂不多哉!

夫德者人之所严,而才者人之所爱。爱者易亲,严者易疏,是以察者多蔽于才而遗于德。

自古昔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馀而德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岂特智伯哉!故为国为家者,苟能审于才德之分而知所先后,又何失人之足患哉!

人才的类型:

才德全尽----圣人

才德兼亡----愚人

德胜才------君子

才胜德------小人

取人方法:

得不到圣人、君子,与其得到小人,不如得到愚人。

原因: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

挟才以为善者,善无不至矣;

挟才以为恶者,恶亦无不至矣。

愚者虽欲为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胜,譬之乳狗搏人,人得而制之。

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决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为害岂不多哉!

结论:自古昔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馀而德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

我们举一个例子:在近代,汪精卫被称为国民党的第一个人才,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一个汉奸。

2、令人敬佩的刺客----豫让

(读《资治通鉴》卷第一*周纪一*威烈王)

豫让最初是给范氏,然后又给中行氏做家臣,都是默默无闻。直到他做了智伯的家臣以后,才受到重用,而且主臣之间关系很密切,智伯对他很尊重。正在他境遇好转的时候,智伯却被赵襄子和韩、魏合谋给灭掉了,领地被瓜分了,使他顿失依傍。

赵襄子恨智伯,就把他的头盖骨漆成饮具。豫让潜逃到山中,说:“唉呀!

好男儿可以为了解自己的人去死,好女子应该为爱慕自己的梳妆打扮。智伯是我的知已,我一定替他报仇而献出自己生命,用以报答智伯,那么,我就是死了,魂魄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于是更名改姓,伪装成受过刑的人,进入赵襄子宫中想给智伯报仇。

第一次行刺,豫让挟匕首,趴在厕所里,赵襄子上厕所感到胆战心惊,让人一查,发现了豫让。赵襄子的手下想杀了他,但是赵襄子不让,他说“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仇,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

”,最后把他放走了。

但是豫让不死心,还想报仇。他先自残“漆身为癞,吞炭为哑,行乞于市”,连老婆都认不出他来。但是朋友认识他,给他出了个主意“以子之才,臣事赵孟,必得近幸。

子乃为所欲为,顾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求以报仇,不亦难乎?

”,但这个人是个直心眼子,他说:“不可!既已委质为臣,而又求杀之,是二心也。

凡吾所为者,极难耳。然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者也。”

过了不久豫让躲在赵襄子将要出行的桥下想行刺,赵襄子过桥的时候,马突然受惊,猜到是有人行刺,而且说:桥下人豫让。手下人去打探,果然不差。

赵襄子责问豫让:“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智伯尽灭之,而子不为报仇,而反委质臣于智伯。

智伯亦已死矣,而手独何以为之报仇之深也?”豫让说:“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

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土报之。”赵襄子很受感动,但又觉得不能再把豫让放掉,就下令让兵士把他围住。豫让知道生还无望,无法完成刺杀赵襄子的誓愿了,就请求赵襄子把衣服脱下一件,让他象征性地刺杀。

赵襄子满足了他这个要求。豫让拔出剑来,仰天大呼,跃起刺衣,说,“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

在他自杀的那天,赵国所有的仁人志士都为他的精神所感动,为他的死而哭泣。

为什么要说豫让令人敬佩呢?就因为他所说的这句话“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者也”。豫让行刺赵襄子,舍死忘生,备尝艰辛,虽未成功,却用生命报答了智伯的知遇之恩。

他为知己献身的精神令人感佩。他为智伯报仇,是因为智伯重视他,尊重他,给他尊严。因此,他会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报仇,用生命捍卫自己的尊严。他是一个不成功的刺客,但这个失败的过程成就了他的个性,这使他感到骄傲,即使他还活着。

“在昔有豫让,他是义侠儿。”这是我国当代史学界和文学界的泰斗郭沫若先生,对春秋战国之际的著名侠士、刺客豫让的中肯评价。

个人私下里揣测,豫让是知道自己报不了仇的,他所以要报仇,不过是求个名。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连他的朋友都说以豫让的才华,如果肯给赵襄子出力,一定会获得宠幸,但忠臣不事二主,豫让是决不想要这个坏名声的。

所以他进行了两次失败的行刺,最终自刎了,结果写历史的人是非给他在历史上写一笔不可了。所谓求仁得仁求义得义,豫让是死而无憾了。

3、残忍薄行的战神吴起

(读《资治通鉴》卷第一*周纪一*威烈王)

《资治通鉴》中对名将吴起的记载是按照年代来的,而《史记》中吴起列传却是把他的全部事情写在一起。这就是两本史书的区别。我对吴起这个人总结是:

残忍、好名、名将、爱兵亲民。或者可以简单总结为两点:好名、名将。

因为他对士兵和人民的残忍和爱为他的好名声服务,这将是他的结果。

吴起是卫国人,《史记》中称他是“家累千金”,却破家游仕,曾经做过曾子的学生,母亲死了却不回去奔丧,因为他跟自己母亲说“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儒家很讲“孝”的,所以“曾参绝之”。这是他一开始做的两件残忍的事情:

破家、不奔丧。

吴起到鲁国当官,齐人伐鲁,鲁人想让他为将,但是吴起娶的是齐国的女人,鲁国人怀疑他对鲁国的忠诚度,结果吴起怎么做呢,他杀妻求将,大破齐师。这是他做的第三件残忍的事情。后来鲁国容不下他,他又跑到魏国,反正就是要当官。

魏文侯用了他,结果他“击秦,拔五城”、“守西河而秦兵不敢东乡,韩赵宾从”

他的爱兵亲民,可以引用一个故事说明: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

卒母闻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

”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还踵,遂死于敌。

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可见也是一种残忍,对人施以小恩,却让人为他卖命。

最后在此引用一段吴起的精彩言论作为结束:武侯(魏文侯的儿子)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

”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义不修,禹灭之。

夏桀、左河济、右泰华、南伊阙、北依羊肠的房子,不仁和汤放。殷国与周国、左孟门、右太行、北常山、南穿大河,政治不道德,武王杀了它。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

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武侯曰:“善。

”4、取人之所长-----不以二卵弃干城之将

(读《资治通鉴》卷第一*周纪一*威烈王)

故事:子思言苟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乘。

”公曰:“吾知其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故弗用也。

”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杞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

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公再拜曰:“谨受教矣。

”古语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个故事的启示是,别人看到自己的长处,盯着自己的短处看是没有意义的。对自己同样也要扬长避短。

5、求实

(读《资治通鉴》卷第一*周纪一*威烈王)

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人民给,官无事,东方以宁。

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之曰:

“自子守阿,誉言日至。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民贫馁。昔日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

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于是群臣耸惧,莫敢饰诈,务尽其情,齐国大治,强于天下。

现在很少有领导能这样观察真理,人们普遍缺乏求真精神。当官的喜欢听下属的好话和对自己的孝敬,所以自己的管理不能“大治”,亦不能强于天下。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资治通鉴》是我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编年体通史,与《史记》并称为中国史家之绝笔。它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至后周显德六年,共跨越1362年的历史。在这近20xx年的漫长岁月里,发生了多少曲折动人的故事啊!比如:“战国争雄”、“楚汉相争”、“三国鼎立”、“隋唐盛世”、“五代十国”等等,便是这历史长河中泛起的朵朵浪花。其中牛角挂书的李密、以死尽忠的豫让、贤能勇猛的荆轲、神机妙算的诸葛亮、贤良淑德的长孙皇后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打开北宋史学家、政治家司马光所编著的《资治通鉴》,之所以命名《资治通鉴》是因为它意为“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只要我们认真阅读它,便可以从中体会到烽烟四起的朝代战争,无数百姓处于流离失所、水深火热的痛苦。我曾记得有这样一段故事:李密小时候经常牧牛,可他却每每带上几本书,把书挂在牛角上,这样便可以边看边牧牛了,后被瓦岗军推选为“魏公”。为什么他们在那艰苦的条件下都能自学成才呢?而我们现在的条件比他们优越几千倍,有什么理由不更勤奋学习呢?

《资治通鉴》不仅为我们生动演绎了一段真实的历史,再现了一位位栩栩如生的历史人物,还给了我们后人警醒。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有人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有人说:“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还有人说:“读史可以明鉴,知古可以鉴今。”种种这些,让我坚定的`认为爱上历史,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之前的我,虽然喜欢读书,但对历史没有一点兴趣;之前的我,觉得历史很遥远,所以避而远之;之前的我,一直专心学习语文课本,却忘了了解我们华夏五千年来的历史。

不过,庆幸的是,我改变了学习观,开始认识历史。这个寒假开始,我们班展开了历史研学活动,通过音频学习历史,记笔记,在研学群里交流、探讨。老师也会适当指导。

历史学习内容是由“熊大叔”来讲解著名的《资治通鉴》,“熊大叔”那幽默风趣的口吻和《资治通鉴》那生动的情节、鲜活的历史人物着实勾起了我对历史的兴趣,也第一次让我觉得历史也没那么枯燥,反而挺有趣的。

日复一日,我对历史从感兴趣逐渐变成喜爱,又从喜爱渐渐变成热爱,我的笔记也变得更加实际性,现代化。

学习历史,让我更加清楚地看透人世间的人情世态;学习历史,让我知道了一个个成语、典故的由来;学习历史时,我们不免会有惋惜、痛恨、失望等多种情绪,我们虽然不能篡改历史,但我们能借鉴前人的方式方法,尽量不让一些悲惨历史重演,这些这些,足以看出,学习历史的好处不胜枚举。

回望历史,我们直视着无数有才华的人。

功绩显著的君主:统一天下的秦始皇、推行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建立汉朝的汉高祖……

廉洁奉公的忠臣:清廉的诸葛亮、铁面无私的包拯、德才兼备的王安石……

文武双全的将军:孙膑、岳飞、吴起、辛弃疾……

才高八斗的诗人:诗仙李白、诗圣杜甫、诗魔白居易……

他们书写了历史,历史也将他们记载,如此之多的伟人,难道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吗?

纵观悠悠历史,历史上的失败数不胜数,但是我们中华民族不怕失败,越王勾践不怕,他卧薪尝胆,最终打败吴国;孙中山不怕,他愈挫愈奋,最终推翻腐败的清王朝;我学习历史最大的收获就是明白了:“失败并不可怕,每一次挫折都是新的起点,只要坚持不懈,加倍努力,终将到达胜利的彼岸”

朋友,一起来学习历史吧!为了让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更强大,更繁茂,更和平。争取让中国成为一个文明的国家!

◉ 资治通鉴学习工作总结

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制度时期,历来的帝王用人一般都是讲出身、看门弟、任人唯亲的,但是,也有个别皇帝选用人材时不是这样,而是一反过去的那种做法,不问出身门弟、不管年龄高低,唯才是用、破格提拔。这个皇帝不是别人,只是汉代的皇帝!

建元元年(即公元前140年)十月,在汉武帝登基不久,便下诏全国招揽人才,即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并且他亲自策问这些人才之古今治国之道,当时来应对者有一百多人士。不久,汉武帝就在这些对策人士中破格提拔重用了不少人,下边我们就简单介绍一下当时汉武帝破格提拔录用一些人的身世和基本情况,由此可以看到汉武帝用人的宽容大度、唯才是用的优良风格:

在这次对策会上,董仲舒[注一]就表现非常突出,汉武帝对他的“独尊儒术”非常感兴趣,随即就把董仲舒任命为江都相。同时,会稽人庄子得到汉武帝的青睐,晋升为中士。

随后,汉武帝又破格重用了吴人朱买臣、赵人吾丘寿王、蜀人司马相如、平原东方朔、淮阴人枚皋、济南人终军等人。

朱买臣[注二]当时家庭穷得叮当响,一直以砍柴卖柴为生,真是可以说,过着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他老婆也因他穷酸如此,还整天读书不止,非常反感,便一气之下回娘家了,和他分手了,又另择他人而嫁了。大家想一想,就这样一个穷光蛋的朱买臣,由严助推荐,被汉武帝拜为中大夫,当时年龄也五十多岁了。

后出任会稽太守,与横将军韩说等击东越叛乱,后征为主爵都尉。数年后,因犯法免官。后复为丞相长史。

可怜的朱买臣对汉武帝来说是如此重要。我们不能不说汉武帝的用人之道并不简单!

司马相如[注三],一直没有当过什么象样的官职,基本上是称病免官在家的。司马相如曾游梁,为梁孝王**。孝王死后,又归蜀,在临邛以琴挑逗和勾引卓王孙新寡女卓文君,随后就与卓文君私奔成都生活,因为,司马相如家庭实在太穷了,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也,没有办法,他和卓文君又返回临邛,夫妻以卖酒为生。

其实,司马相如心肠不好。他想通过卓文君得到她父亲的财产。由于卓王孙看到自己的女儿在大街上和这个穷秀才每天一起卖酒为生,实在丢他家的人了,最后,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大笔财产分给女儿,叫他们两个人以后再也不要在大街上卖酒了,去过无忧无虑的富人生活吧。当然,这是司马相如的初衷!

按西汉时的封建观点来看,这个司马相如也算得上是一个“小流氓”了,由于他辞赋写得好,汉武帝也非常喜欢他,并一度时间也重用过他。从这点上来看,汉武帝这个人在当时的情况下竟敢用这样一个有些“流氓习气”的司马相如的确是要有勇气的啊!

东方朔[注四],这个人性格诙谐滑稽,善辞赋。武帝初即位,征举方正贤良材力之士,他上书自荐,汉武帝约他见面后,一看此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又能言善辩,就被任为常用侍郎、太中大夫等职,他常以正道讽谏汉武帝,经常能让汉武帝由生气转为欢笑,当时被视为“俳优”。从现在的观点来看,这个人也是一个“志大才疏”的人,是一个“骄傲自大”的人,也是一个不太严肃、甚至是又爱“嘻嘻哈哈”的人,但是,汉武帝认为“人无完人”,仍然择其长处而用之,汉武帝在用人的问题上的确是做到了“去其所短,择其所长”,汉武帝在用人方面够大度、够宽容了啊!

枚皋[注五],生卒年不详。枚皋十七岁时,他上书梁共王,得召为郎,后被谗遇罪,逃亡到长安,刚好遇到大赦,武帝竟拜他为郎,使出匈奴。枚皋不通经术,与东方朔一样诙谐调笑得到汉武帝的喜爱,当时也被视为“倡优”。

大家看一看,一个刚刚被释放的犯人,汉武帝也不嫌弃其前错,而一举使用,这在当时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即使在今天我们也恐怕做不到这样吧?

终军[注六],生卒年不详。少年时好学,年十八岁便被选为博士**,以善辩异兽奇木,奏对合宜,甚受汉武帝的赏识,很快就被任命为谒者给事中,又擢升为谏大夫。后来,他奉命派使者前往南越,劝说南越国王服从汉朝。

越是反对派,派军队去杀南越国王,他也被杀了。死时年仅二十余岁,时人称之为“终童”。终军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既没有过高的学历,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汉武帝不顾旧俗所束缚,也不以年龄为界限,竟然就敢破格录用年轻人终军的做法,恐怕我们当代的人也很难做到这样的吧?

汉武帝这个人在提拔用人这个问题上,有时倒是非常善于听别人的意见的。例如,刚被魏其侯窦婴丞相和武安侯田蚡太尉推荐为御史大夫的赵绾上任不久就向汉武帝推荐他的老师申公,汉武帝随后就派人带上锦帛玉璧、安车驷马去迎接这位申公。当时,申公已经80多岁了。汉武帝仍称他为太宗大夫。

汉武帝真是不拘一格用人材啊!

公孙弘[注七],少年时曾当过狱吏,因罪被免。这个人的家庭也很穷,他一直以放牧为生。直到年四十岁了才开始学习《春秋》杂说。

汉武帝即位后,召试贤良文学之士,他以贤良征为博士,时年龄已有六十岁了。此人身行俭约,轻财重义。善辩论,熟习文法吏事,拜为左内史,数年后升为御史大夫。

在元朔,他代表薛泽当了丞相,最后成为平津侯爵。我们看一看,一个年龄已在六十岁的老人了,汉武帝竟然不嫌弃他年事已高,仍然破格重用他的才能,的确不容易啊,恐怕我们今天的用人部门也会对此汗颜的吧?

另外,一个叫辕固的齐国人,当时已经90多岁了,也被汉武帝征用了!太令人难以想象了吧?

临菑人主父偃[注八],早期曾游于齐、燕、赵之地,都没有得到别人的厚遇和重用,而且还经常受到一些读书人的排摈不容。主父偃家境也很贫困,连向别人借点钱也都没有门路,无人给他借贷;实在没有办法生活下去了,他就西入长安上书朝廷,他早晨上的奏折,晚上汉武帝就召他入宫相见。汉武帝认真听了他的“所言九事,其八事为律令;一事谏伐匈奴。

”汉武帝听了他的一番引经据典的高论之后,深受感动,恨相见之晚,对他一年之中连升四级。这就是汉武帝如此珍视人才的用才之道!

汉武帝不问出身门第重用人才的例子很多,但最让我们难忘的例子就是破格重用两个人:卫青和霍去病。我们都知道,卫青是私生子,是家奴。

但是,汉武帝看到卫青英武勇敢,特别是在与匈奴的作战中机智勇敢,打得匈奴落花流水,最后就拜卫青为大将军、封为长平烈侯。还有霍去病,出身也非常低微,也是一个私生子,就是因为能攻善战,特别是在与匈奴的作战中功劳显赫,最后也被拜为骠骑将军、大司马,封为冠军侯。卫青和霍去病两人是舅甥关系,都是私生子,出身都是非常卑微,都是别人的家奴。

但是,汉武帝在重用和破格提拔他们两时都是以他们的军事才能来选拔的,并没有考虑他们的出身低下、又是私生子而摈弃他们。

由上可见,汉武帝在用人方面的确是中国历史上最能不拘一格选用人才的一位皇帝了,也是最不看重出身门第、年岁高低,只要有才便破格任用和重用人才的一个皇帝了——这在中国历史上的确是屈指可数的一个了不起的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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